婆婆提著兩個蛇皮袋站在我家門口的時候，我正在超市后倉盤貨。
冷庫風扇聲音大，沒聽見敲門，還是我女兒從前臺跑進來喊了一聲媽。
我關(guān)掉掃碼槍出來，就看見婆婆站在便利柜旁邊，眼睛紅紅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那件舊棉衣還是三年前過年時穿的，袖口磨得發(fā)亮，腳上的布鞋破了個洞。
她一見我就哭，說我小叔子不是人，生意虧了不管她，她在那邊待不下去了，想搬來我家住。
我愣了一下，趕緊把她讓進休息間，倒了杯熱水。
婆婆坐在塑料椅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說小叔子把她趕出來了，弟媳嫌她吃閑飯，孫子見了她也躲。
她說她快六十五的人了，就剩我老公這個大兒子能指望，今天不收留她，她就只能睡橋洞。
我老公周成正好從外面送貨回來，看見這陣勢，手里的貨單都沒放下，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太熟了。
意思是，讓我別鬧，讓我掏錢，讓我忍。
我知道他為難。上個月他弟周亮剛來借過兩萬，說店里周轉(zhuǎn)不開，周成背著我給了。我發(fā)現(xiàn)后，周成在倉庫門口蹲了半小時，說那畢竟是親弟弟。
這回親媽帶著行李來了，擱誰心里都明白，住進來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問婆婆這事兒有沒有聽說。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了沉，說你婆婆那人，嘴上苦，手里不一定苦。你別急著接，先問清楚。
我聽著就覺得不對勁。我媽賣了二十年菜，什么樣的人沒見過，她要是真覺得老人可憐，早罵我不孝了，不會叫我先問。
婆婆喝了半杯水，開始數(shù)落自己這些年多不容易，公公走得早，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兒子，給老大娶媳婦，給老二買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說著說著又哭，說現(xiàn)在老了沒用了，小兒子翻臉，大兒媳又精明，活著沒意思。
我女兒周甜才上初二，看見奶奶哭，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我坐在她對面聽，腦子里卻在盤別的賬。
我婆婆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
公公生前在糧站上班，婆婆也有單位，早些年雖然不算富，可絕不是揭不開鍋的人。她退休后每個月都有錢，逢年過節(jié)還發(fā)東西。以前她來我超市，買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