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小的人影，沒有出聲。
顧明遠從鏡子里看我，“清禾，你認識他？”
我說：“不認識。”
他說：“那就好。”
他說完，像是松了口氣。
可我知道，他不是松氣。
他是在確認我還肯不肯撒謊。
下午，顧明遠接了個搬貨的活。
客戶是家新開的酒樓，門口擺滿花籃。老板一看車里有我，臉色就變了。
“我說師傅，你帶個病人在車上，不吉利吧？今天開業呢。”
顧明遠趕緊陪笑，“她不下車，不礙您事。我給您便宜點。”
老板擺手，“便宜也不行。你看看她這樣，客人看見還吃不吃飯？”
趙野在后座打哈欠，“換一家不就得了，磨嘰什么。”
顧明遠低聲說：“這趟錢多，清禾的護理墊快沒了。”
老板聽見了，更嫌棄，“護理墊？你這車拉過什么臟東西？我的酒水還敢放？”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舉起手機拍顧明遠。
有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女的就是網上那個白眼狼吧？”
“真是她。把房子給混混那個。”
“她**還給她掙錢，她在車里坐著當祖宗。”
顧明遠擋在車門前，“別拍她。”
一個年輕女人翻白眼，“怎么不能拍？她敢做還怕人說？”
我抬頭，“別拍他，拍我。”
那女人愣住，“你還挺橫。”
趙野立刻來了精神，沖人群喊：“你們拍，隨便拍。房子歸我，她自己愿意的。顧明遠就是個免費保姆。”
顧明遠回頭，“閉嘴。”
趙野笑，“我說錯了？你照顧她九年，她死了你得不到半根毛。你圖什么？圖她當年給你戴綠帽？”
這句話像油潑進火里。
圍觀的人罵得更難聽。
老板抓住機會，“趕緊走，別壞我生意。”
顧明遠彎腰，“老板，我車干凈，您驗一下。今天我真的需要這筆錢。”
老板指著我，“你讓她下來，我就用你車。”
顧明遠沉默了。
趙野拍手笑，“下啊，抱下來擺門口，給酒樓招財。”
我看著顧明遠，“讓我下去。”
顧明遠立刻拒絕，“不行，外面風大。”
老板抱著胳膊，“不下就滾。”
我說：“明遠，讓我下去。”
他看了我幾秒，還是把我抱下車，放到酒樓門口臨時借來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