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媽偶爾會呵斥舅舅。
“喝那么快，趕著去投胎啊？”
“咸菜！吃完了不會自己去夾啊？”
舅舅只是嘿嘿地笑，也不還嘴。
我覺得這個家很奇怪。
舅媽像個女王，一直在發號施令，而舅舅就像她身邊一個溫順的仆人。
吃完飯，舅舅要去上班了。
他是一家工廠的工人。
出門前，他走到我身邊，摸了摸我的頭。
“念念，在家聽舅**話，啊。”
我用力點頭。
舅舅走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舅媽。
我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會把我趕出去嗎？現在會嗎？
舅媽開始收拾碗筷，把它們扔進水槽里，弄出巨大的聲響。
她洗完碗，又開始掃地、拖地。
整個上午，她都在不停地忙碌，把那個小小的家收拾得一塵不染。
我一直坐在小板凳上，像個木頭人，看著她忙來忙去。
我不敢說話，也不敢動。
到了中午，舅媽看了我一眼。
“你，過來。”
我站起來，慢慢走到她面前。
她手里拿著一把剪刀，還有一個小梳子。
“頭低下來。”
我順從地低下頭。
她開始給我梳頭發。我的頭發又干又黃，打了很多結。
她梳得很用力，扯得我頭皮生疼。
但我一聲不吭，咬著嘴唇忍著。
“疼不會說啊？啞巴了？”她吼道。
我搖搖頭。
她手上的力道輕了一點。
梳順了頭發，她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起來。
我看見一縷縷枯黃的頭發掉在地上。
她給我剪了一個很短的娃娃頭，像個小男孩。
剪完，她把我推到衛生間的鏡子前。
“自己看看。”
鏡子里的小孩，臉很瘦，眼睛很大，顯得有些驚慌。
但頭發齊整了，看起來精神了一點。
“中午吃面條，行不行？”她問我，像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我趕緊點頭。
她又進了廚房。
下午，我還是坐在小板凳上。
舅媽在沙發上坐下，拿出一個竹筐，里面都是毛線。
她開始織毛衣。
她的手指很靈活，兩根竹針在她手里上下翻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也落在我身上。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竹針碰撞的“噠噠”聲。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好像沒有那么可怕了。
傍晚的時候，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