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卻怎么也睡不著。
我害怕，怕明天一早醒來，舅M媽就會像媽媽一樣，把我扔出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我趕緊閉緊眼睛，裝睡。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腳步很輕。
她在我床邊站了一會兒。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然后，她俯下身，輕輕地幫我掖了掖被角。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有點粗魯，被子被她塞得太緊，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
但那一刻，我緊繃了一天一夜的身體，忽然就松懈下來。
我沒敢睜眼，只是在黑暗中，悄悄地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那上面，有淡淡的肥皂味，和她身上一樣的味道。
03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窗外有鳥叫聲。
我睜開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
是在舅舅家。
我悄悄地坐起來，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靜悄悄的。
舅舅和舅媽應該還沒起。
我是不是應該像在爸爸家時一樣，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小板凳上，等他們醒來？
我正想著，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舅媽站在門口，她已經穿戴整齊，頭發也梳好了。
看到我醒著，她愣了一下。
“醒了？”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沖，像是誰欠了她錢。
我點點頭，緊張地抓著被子。
“醒了還不起來！想在床上發霉啊？趕緊穿衣服，洗臉刷牙！”
她說完，又“砰”的一聲關上門走了。
我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
衣服是昨天舅舅找出來的，不知道是誰的，有點大，袖子長出一截。
我疊好被子，盡管疊得歪歪扭扭。
走出房間，舅舅已經坐在飯桌邊了。
桌上擺著稀飯，還有一碟咸菜。
舅媽正在廚房里忙活，鍋鏟相撞的聲音叮當響。
“念念，快來吃飯。”舅舅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在小板凳上坐下。
舅媽端著一盤東西出來，是剛烙好的餅，冒著熱氣。
她把盤子重重地放在桌上，餅都震得跳了一下。
她遞給我一張餅，又給我盛了一碗稀飯。
“吃！”她只說了一個字。
我拿起餅，小口小口地咬著。
餅很香，外面有點脆，里面是軟的。
吃飯的時候，誰也不說話。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