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舅舅的衣角。
我等待著，等待著再一次被扔出去。
舅媽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后，她對著我和舅舅，發出一聲怒吼。
“還杵在門口干啥，要我鋪紅毯請你們進來啊？”
02
舅**吼聲，像一個炸雷，在我頭頂響起。
我渾身一顫，攥著舅舅衣服的手更緊了。
舅舅趕緊把我拉到身后，對著舅媽小聲解釋。
“孩**，是建軍，他把孩子送來的，說……說他那邊不方便，先放咱這幾天。”
“幾天？幾天是幾天？”
舅**聲音又大又沖，每說一個字，都像在吵架。
她叉著腰，睡衣的領口歪著，露出里面的紅背心。
“他當咱家是垃圾站啊？想扔個東西就扔過來？他自己生的種，自己不養，憑什么賴我們家？”
舅舅一臉為難：“小聲點，孩子還在這呢。”
舅**視線越過舅舅，又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依舊銳利，像鷹在看一只快死的小雞。
我怕得往后縮，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縫里。
完了，她肯定要把我趕出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聽見舅媽又吼了一句。
“看什么看！鞋脫了！想把外面的泥帶進屋里來是不是？”
我愣住了。
舅舅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幫我解鞋帶。
我的鞋帶早就被我踩得臟兮兮，還打了死結。
舅舅解了半天也沒解開。
舅媽看不下去了，一把推開他。
“笨手笨腳的，滾開！”
她蹲在我面前，一股肥皂和油煙混合的味道撲過來。
她的手指很粗，指甲縫里還有點黑泥，但動作很快。
她沒去解那個死結，而是粗暴地把鞋帶從鞋孔里一根根抽了出來。
然后把我的鞋脫下來，扔到門邊。
“進去！”她命令道。
我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小心翼翼地走進客廳。
客廳不大，一張吃飯的桌子，幾把椅子，一個舊沙發，沙發上堆滿了衣服。
墻角的電視機上蓋著一塊花布。
舅媽沒再理我，轉身進了廚房。
很快，里面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像在打仗。
“面在柜子里，自己不會拿啊？醬油沒了，買一瓶能死啊？”
“火！火！火！跟你說過多少遍了，火要開大！”
她在對舅舅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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