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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丫鬟退出去，她整個人才松懈下來，肩膀往下一塌，長長地呼了口氣。
“累嗎？”我問。
“習慣了，”她說，“就是束胸勒得慌。”
她說得坦蕩，我倒不好意思接話了。我解了外裳掛在架子上，爬到床里面躺下，被褥是新換的，有股曬過太陽的味道。
她吹滅了蠟燭，只留了床邊一盞小燈，然后在外側和衣躺下。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沈念卿。”她忽然叫我。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謝謝你沒鬧。”
我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借著微弱的燈光能看見她的輪廓，她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睡姿規矩得像在站崗。
“鬧了對我有什么好處？”我說，“你爹賠我爹一個兒子？關鍵你爹也沒有啊。”
她笑了一聲，笑得輕輕的。
“不過說真的，”我壓低聲音，雖然知道外面沒人，“你這樣能瞞多久？明天早上敬茶，宋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總有幾個離得近的親戚，你確定都能糊弄過去？”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家里的老人都知道，只是陪著做戲。至于那些遠親，一年也見不了幾回，我少說話就是了。”
“那你嗓子怎么辦？你這假聲說久了不累？”
“累，”她誠實得很，“說一天話下來嗓子眼冒煙。”
我想了想，給她出了個主意：“你以后就說你嗓子不好，受了風寒落下的病根，平時說話就這個調。這樣就算哪天你忘了壓嗓，別人也聽不出毛病。”
她側過頭看我，眼睛在暗處亮晶晶的：“你這個主意好。”
“那當然，我打小就會編瞎話，”我說，“我爹都被我哄得團團轉。”
說完我打了個哈欠。折騰了一天，困意上來了，我閉著眼睛，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聽見她說了句什么。
聲音很輕，我沒聽清，大概是句好話吧，我也懶得追問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熱醒的。
我被什么東西壓著，沉甸甸的。睜開眼一看，宋辭不知道什么時候滾到了我這邊，一條胳膊搭在我腰上，臉埋在我肩窩里，睡得死沉。
她的呼吸噴在我脖子上，熱乎乎的。
我整個人僵住了。
“宋辭，”我推了推她的腦袋，“你過界了。”
她含糊地嗯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