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石板的聲音。
男人坐在桂樹下，腿上蓋著深灰薄毯，臉色蒼白，襯得眉眼格外干凈。
季懷之。
前世我只在新聞里見過他一次。
那時他站在沈硯舟的葬禮外，替我女兒撐了一把傘。
沈家人罵他晦氣。
他只說：“她母親救過我。”
這一世，他抬眼看我。
“林書晚。”
我走到他面前。
“季先生，沈老爺子接了木匣。”
他說：“我聽說了。”
沈家律師立刻開口。
“季先生，林小姐昨晚是一時糊涂，沈家會處理好。”
季懷之看向他。
“她和沈家的婚約已經(jīng)**。”
律師笑了。
“這事還要看沈先生的意思。”
季懷之把一份蓋章文件放到膝上。
“沈老爺子親筆簽的**書，要我念給你聽嗎？”
律師的笑僵住。
許知意手里的保溫桶晃了一下，湯灑在裙擺上。
我伸手接過那份**書。
紙面很薄。
壓在我身上的半生，忽然有了裂口。
季懷之說：“林小姐，門開了。”
我跨進療養(yǎng)院。
身后傳來沈家律師慌亂的電話聲。
“沈先生，**書是真的。”
沈硯舟下午趕到療養(yǎng)院。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沈母、許知意、幾位沈家叔伯，還有兩個平日最愛在宴會上看熱鬧的**，全站在會客室里。
季懷之讓人給我倒茶。
沈母看見，直接把杯子推到地上。
瓷片碎在我腳邊。
“林書晚，你還有臉坐著？”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尖。
羅叔要叫人進來清理。
我抬手攔住他。
沈母指著我。
“你外公走后，是沈家養(yǎng)著你。你倒好，在硯舟最需要體面的時候，當眾扇他的臉。”
我問：“沈家什么時候養(yǎng)過我？”
沈母被我問住。
許知意立刻接話。
“姐姐，阿姨的意思是，沈家一直把你當自己人。”
我看向她。
“把我當自己人，所以你摔了老爺子的硯臺，我跪祠堂？”
“你弄丟壽宴請柬，我挨沈母一耳光？”
“你說怕黑，沈硯舟把我從主樓趕去后院？”
幾位叔伯互相看了一眼。
沈母臉上掛不住。
“你少翻舊賬。知意身體弱，她剛回家，處處要人照顧。”
許知意吸了吸鼻子。
“我沒有想讓姐姐受委屈。”
我說：“你想不想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