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頭，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世界在我的視野里，有些模糊，有些扭曲。
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腦袋里的傷口，疼得我直抽冷氣。
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家？
那個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除了四面墻壁，什么都沒有。
醫院？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五百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家當。
夠掛個號嗎？
或許吧。
然后呢？
然后醫生告訴我需要做各種檢查，需要住院，需要一大筆錢。
我沒有錢。
絕望像是冰冷的海水，將我寸寸淹沒。
我就這樣走著，像一個游魂。
路過一家典當行。
古色古香的牌匾上寫著三個字：集古齋。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眼睛朝著櫥窗里瞥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我的世界徹底變了。
櫥窗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
老舊的手表，發黃的字畫，還有一些瓶瓶罐罐。
在我的眼里，這些東西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
唯獨有一件東西，不一樣。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被隨意地丟在角落。
標簽上寫著：現代工藝品，售價80元。
但在我眼里，它不是這個樣子的。
它在發光。
發出刺眼奪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此強烈，如此溫暖，仿佛能穿透我眼中的灰色世界。
我愣住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再看過去。
金光還在。
甚至比剛才更加明亮。
我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腦袋里的疼痛似乎在這一刻都減輕了許多。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這是怎么回事？
幻覺？
被砸壞了腦子，出現了幻覺？
我死死地盯著那塊玉佩。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吸引著我。
“買下它。”
一個聲音在我心底響起。
“一定要買下它。”
我不再猶豫，推開了典當行厚重的木門。
一個穿著唐裝的胖老板正趴在柜臺上打盹。
他被開門聲驚醒，懶洋洋地抬起頭。
“買東西還是當東西？”
“我……我買東西。”
我指著櫥窗里的那塊玉佩。
“老板，那個，我要了。”
胖老板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八十。”
他說著，又趴了下去，似乎懶得再多看我一眼。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五百塊錢。
那是我用尊嚴和血汗換來的錢。
此刻，我卻要用它去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我把五張紅色的鈔票，全部拍在了柜臺上。
“我買了。”
胖老板再次被我驚動。
他看著柜臺上的五百塊錢，又看了看我。
我穿著一身滿是灰塵的工裝，臉上還有未干的血跡。
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臉上的鄙夷變成了**裸的嘲笑。
“小伙子，你是不是傻？”
“這破玩意兒就值八十，你給我五百？”
“錢多燒的？”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塊玉佩。
“我只有這個。”
“不用找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胖老板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沒見過我這么“傻”的人。
他搖著頭，嘟囔了一句“瘋子”，慢悠悠地從櫥窗里拿出那塊玉佩，扔在柜臺上。
然后一把將五百塊錢掃進抽屜。
我拿起那塊玉佩。
入手一片冰涼。
和我在櫥窗外看到的金光完全不同。
它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質地粗糙，顏色暗淡。
我甚至能看到上面有幾道細微的裂痕。
我真的……買了一塊破石頭？
胖老板的嘲笑聲還在耳邊。
“哈哈，拿著你的寶貝趕緊走吧。”
“出門別說是我這兒買的，丟人。”
我攥緊了玉佩，走出了典當行。
外面的冷風一吹，我清醒了許多。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破石頭”。
金光已經消失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我被砸傻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