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積攢，付之一炬------------------------------------------，林淵維持著行禮的姿勢，不卑不亢的說道：“師姐風光霽月，天資無雙，想必定不會為難小子。行了，收起你那套說辭吧。”溫婉秋隨手一揮，將林淵的銘牌丟還給他，順便還將那一卷散元引氣訣掃到一旁。，讓林淵心中一沉。？，八年！人生能有幾個八年？！想到這里，林淵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從身后的書架高處，取出一卷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玉簡，輕輕放在臺面上。“我溫婉秋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更不屑于要一個雜役的供奉，那一千兩百點貢獻我收下了，這本清風引氣經便算是我私人贈予你的。此法雖非什么好功法，但比起那散元引氣訣要強上一些，且中正平和，最適合你這種根基單薄之人。”，淡淡的說道：“聰明是好事，但修行修仙，終究靠的是實力，此次出手不過是看在你做事認真細致的份上，希望下次見你，你不再需要用這種手段保命。”，指尖觸碰到玉石的清涼，心中懸著的巨石終于落地，他再次躬身，這一次的感激多了幾分真心：“多謝溫師姐成全，林淵必定銘記于心！回去吧。”，在邁出功法閣最后一步的時候，林淵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那一道倩影，已經淡然的坐于案桌之后，神色平靜，眉目恬淡，輕輕的翻動著書籍。
仿佛剛剛發生的事情，對她沒有絲毫的影響。
......
走出功法閣時，陽光灑在身上，林淵長舒一口氣。
賭對了！
兩世為人，林淵不敢妄自菲薄，但自忖也有幾分識人的眼光，也正是因為他先前與溫婉秋接觸過，所以他才敢如此行事。
這一切，說起來不過是因為第一次見面之時，溫師姐夸他的一句做事認真細致。
就是通過這一句話，林淵便有一定的把握，這位表面看起來清冷的師姐，心地應當是善良的。
因為在這個世界，一名內門弟子，能夠對一名雜役美言三兩句的，太少見了，兩人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當然，若不是差距太大，面對楊玉山，林淵實在是走投無路，他肯定也不會賭人心。
人心，一向最是堅不可摧，也最是不堪一擊之物！
......
林淵的手中緊緊的拿著清風引氣經。
竹簡不重，幾兩而已，竹片打磨得光滑，邊緣系著一根褪色的麻繩，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蒼云宗功法閣里有數千卷功法典籍，這種是最不起眼的那種，但凡是有一些修為的，都看不上它。
但對林淵來說，這卷竹簡重若千鈞。
八年！
八年的汗水，隱忍和等待，全部壓在這卷竹簡上。
林淵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轉角處，他沒有直接下山。
功法閣后面有一片少有人至的碎石坡，坡上散落著幾塊巨石，石面被風雨打磨得光滑，偶爾有幾株野草從石縫間鉆出來。
林淵繞過功法閣的側墻，攀上碎石坡，找到一塊背風的石臺坐下。
這個位置他來過。
三年前他第一次鼓起勇氣來內山，想看看功法閣在哪里，兌換流程是什么，就是在這塊石臺上坐了半個時辰。
那時候他的貢獻點才攢了不到六百，距離目標還有漫長的路。
他坐在石頭上，看著功法閣的飛檐在夕陽下鍍上一層金邊，心里默默算著還需要多少天，多少個月，多少年。
今天，終于得償所愿。
他從懷中取出竹簡，視若珍寶的展開，一字一句地讀。
竹簡上的文字用朱砂書寫，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褪色模糊，但核心內容仍然清晰可辨。
清風引氣經共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講呼吸吐納之法，如何調整呼吸節奏，使之與天地靈氣的自然頻率產生共振。
第二部分講意念引導之術，如何以神識為引，將共振吸納的靈氣導入經脈，循特定路徑運行，最終匯聚于下丹田。
第三部分講凝氣成元之要，如何將丹田中的靈氣壓縮凝實，完成第一次靈氣匯聚，奠定煉氣期的根基。
但是隨著閱讀的進行，林淵漸漸發現了不對勁。
讀完第一遍，林淵的眉頭皺起。
讀完第二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讀完第三遍，他把竹簡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
長久的沉默之后，是一聲輕嘆......
林淵無奈的發現，這一部他花費了八年時間，才拿到手的引氣之法，對自己來說，幾乎毫無作用！
清風引氣經的核心原理，和他自己摸索出來的方法，不說一模一樣，也是相差無幾了......
甚至在很多的地方，林淵感覺上面寫的方法，都遠不如自己摸索出來的好。
也即是說，他苦修八年時間，自行領悟的引氣之法，比這所謂的清風引氣經，只好不壞！
這真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淵愣愣的盯著竹簡上的文字，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
“就這？”
他閉上眼睛，心中第一次出現了些許的迷茫。
貢獻點已經歸零了，如果這就是自己努力了八年的結果，那自己還能成功嗎？自己的未來在哪里？
風從山腰吹過來，帶著內山特有的濃郁靈氣，拂過他的面頰。
八年的雜役生涯在腦海中翻涌，一幕接一幕，像走馬燈。
天不亮就起來掃灑庭院，日頭升起時搬運藥材，午**洗丹爐，黃昏修補陣旗，入夜盤坐修煉。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不過得到這垃圾一樣的修煉法門。
更讓他沉默的是后面那筆賬，從煉氣一層突破到煉氣二層，需要大量靈氣涌入丹田，沖破境界壁障。
正式弟子有靈石，一顆下品靈石蘊含的靈氣，相當于外山雜役枯坐修煉三個月的積累。
他們還有輔助突破的丹藥，有師長在旁**，有聚靈陣將方圓數里的靈氣匯聚一處。
雜役弟子呢？
沒有靈石，沒有丹藥，沒有陣法，沒有師長。
對于現階段的林淵來說，差距不在天賦，差距在資源。
天賦決定了修煉的上限，但資源決定了你能不能活著走到那個上限面前。
雜役弟子存在的意義，不是修仙，只是為宗門提供廉價的勞動力罷了。
所謂的積攢貢獻點兌換功法，不過是掛在驢子面前的胡蘿卜，讓你心甘情愿地拉磨。
就算你真的攢夠了貢獻點，換到了功法，后面還有更高的門檻在等著你。
靈石，丹藥，法器，陣法，每一樣都需要更多的貢獻點，更多的時間，更多的辛苦。
而壽命是有限的。
凡人的壽命，不過百年。
林淵抬起頭，望向遠處的蒼云宗主峰。
主峰之巔云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恢弘的大殿矗立其上，那是宗主和幾位長老的修行之所。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大殿像是建在云端，高不可攀。
“在這個世界……”他的聲音低沉：“沒有資源，當真是寸步難行啊......”
風吹過碎石坡，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淵低下頭，將竹簡重新卷好，仔細收入懷中。
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袍角的灰塵，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腳步依舊不疾不徐，面容已經平靜了下來。
回到外山時，夜色已如濃墨般潑灑下來。
林淵沒有急著去找周大胖，而是徑直走向雜役弟子的通鋪柴房。
他步履平穩，腦海中卻在反復思考著今日功法閣前的那一幕。
楊玉山堂堂一個外門弟子，平日里高高在上，怎會閑來無事跑到功法閣去堵他一個外山雜役？
而且時間拿捏得如此精準，分毫不差，仿佛早就知曉一般。
林淵堅信，修仙界步步殺機，沒有那么多巧合，只有蓄謀已久的算計。
必定是有人通風報信！
林淵微閉雙目，今晨周大胖那破鑼嗓子喊出他攢夠貢獻點時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圍攏過來的幾張面孔逐一閃過，最終定格在一張略顯陰翳的臉上。
張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