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就是毒草大餐------------------------------------------“夏夏，你咽下去，不吃會**的。”，殘存著一抹泛黃的湯水。，湊在蕭半夏的嘴邊。，把她單薄的身子吹得搖搖欲墜。。，沒有手術臺，只有一截發霉的房梁。。。。，直截了當地塞進她的腦海。，她是名震全球的頂尖毒醫。，一抹毒粉能屠滿門。，她成了一個干癟瘦弱，連個像樣名字都沒上皇家玉牒的小可憐。。。
一窮二白。
蕭半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沈如煙以為她要喝，急忙把陶碗再往前遞了遞：“乖，這樹皮熬的湯雖然澀，但能保命。你哥哥不在了，娘不能再失去你。”
提到那個死在太監棍棒下的哥哥，沈如煙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陶碗里。
在這吃人的后宮，冷宮里的人比外頭的野狗都不如。
蕭半夏沒有伸手接碗。
她就這么坐著，用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沈如煙。
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娘親。”
蕭半夏張嘴，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和奶氣，“不喝湯湯，夏夏要吃肉肉。”
沈如煙愣了。
肉？
她們母女連發霉的饅頭都吃不上，去哪里弄肉？
“夏夏聽話，咱們沒有肉。等明天送飯的***來了，娘求他多給半個窩頭……”沈如煙聲音發顫。
提到***，蕭半夏的腦子里閃過一張尖酸刻薄的太監臉。
這人隔三差五克扣口糧，前幾天還搶走了她們最后半床破棉絮。
蕭半夏慢吞吞地爬下地。
她個子很矮，穿著不合身的破麻布衣，顯得越發滑稽。
“夏夏自己找肉肉。”
她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地走向院子。
沈如煙急得放下陶碗跟上去。
偏院里荒草叢生。
水缸破了半邊，苔蘚長滿墻根。
一陣風刮來，刺骨的冷。
蕭半夏蹲在墻角，胖乎乎的小手在草叢里扒拉。
別人眼里這是要命的絕地，在毒醫眼里，這是天賜的寶庫。
紫色的野薄荷、帶刺的蒼耳，還有墻根那長著橢圓形葉片的植物。
大名鼎鼎的斷腸草。
這玩意兒不需要提純加工，隨便搗碎一點汁液，就能讓一頭健壯的野豬當場歸西。
蕭半夏彎起眼睛，露出兩顆小虎牙。
天不絕人。
有這東西，她今晚就能搞到第一桶金。
哦不，第一頓肉。
她伸出短短的兩根手指，極有技巧地掐下三片最肥厚的葉子。
斷腸草汁液有毒，不能碰到傷口。
剛把葉片藏進破舊的袖兜里。
“夏夏你在干什么！”
沈如煙撲過來，一把抓住蕭半夏的手，聲音凄厲。
“那是毒草！***說過，誰吃了腸子都會爛掉的！快扔了！”
沈如煙急促喘氣，拼命掰開蕭半夏的手心。
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她還不放心，上上下下摸索著女兒的嘴巴和衣襟。
蕭半夏任由娘親翻找。
她站得筆直，奶聲奶氣地安撫：“娘親，夏夏沒有吃，夏夏在抓蟲蟲。”
她慢吞吞地攤開另一只手，掌心里赫然是一條凍僵了的千足蟲。
沈如煙嚇得倒退一步，拍著胸口，腿軟得坐在地上。
“別碰那些臟東西。去屋里呆著，娘去挖點草根。”
看著沈如煙拿著缺口瓦片去刨地，蕭半夏收起手里的蟲子，把它也塞進另一個口袋。
千足蟲碾碎，會散發一種奇特的土腥味，用來遮蓋斷腸草的苦味剛剛好。
一切準備就緒。
院門外傳來一陣尖銳的腳步聲，伴隨著難聽的公鴨嗓。
“還活著沒？喘氣的出來拿飯！”
木門被一腳踹開，幾片木屑飛落在蕭半夏的腳邊。
送飯太監李順提著一個破木桶，大搖大擺地跨進院子。
他穿著灰布太監服，兩只小眼滿是鄙夷。
他掃了一眼院子，目光落在沈如煙身上，冷哼一聲，伸手從桶里抓出兩個黑乎乎的東西。
“啪”的一聲。
兩個硬邦邦的饅頭被他直接砸在水缸邊的泥巴地上。
“廢妃賤種就是命硬，樹皮都啃不死你們。今兒個膳房剩了倆發霉的饅頭，算便宜你們了。”
李順拍了拍手上的灰，滿臉嫌棄。
沈如煙咬破了嘴唇。
她什么也沒說，低著頭去撿地上的饅頭。
在這冷宮里，尊嚴不能當飯吃。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饅頭時，一雙胖乎乎的小手搶先一步把饅頭拿了起來。
蕭半夏抱著兩個比她臉還黑的饅頭，轉過身。
她走到李順跟前。
三歲半的身高，只能堪堪到李順的大腿。
她仰起頭，一雙大眼睛清澈無比。
“謝謝公公送的飯飯。”
聲音又軟又甜。
李順愣住了。
這冷宮里的大人每天不是哭就是罵，這小啞巴怎么今天居然會說話了，還沖他笑？
他低頭看著這粉雕玉琢卻灰頭土臉的小孩，心里覺得有些古怪。
蕭半夏不動聲色地盯著李順。
眼袋下垂，印堂帶青，左腳落地輕右腳落地重。
典型的氣血兩虛加上陳年風濕。
但這老太監手腕上戴著個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看來平時沒少從冷**嬪那里撈油水。
“小賤種，少跟我套近乎！”
李順抬起腳，就要朝蕭半夏踹過去。
蕭半夏連躲都沒躲。
她抱緊饅頭，慢吞吞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李順這一腳踢空，因為用力過猛，重心不穩，“哎喲”一聲往前栽去。
他膝蓋重重地磕在水缸邊緣的碎石上，疼得直抽氣。
“你個喪門星！”
李順捂著膝蓋破口大罵。
蕭半夏站在一旁，無辜地眨了眨眼：“公公，你摔疼啦？夏夏幫你吹吹。”
說著，她撅起小嘴，真的朝李順的膝蓋吹了一口氣。
只是在誰也沒看到的角度，她袖兜里的一點紫色粉末，隨著這口氣，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李順的破布褲腿上。
這土荊芥粉末不會要命，但沾在皮膚上，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讓人覺得有幾百根針在骨頭縫里扎。
這叫利息。
李順爬起來，罵罵咧咧地提著空桶走了。
一邊走還一邊拍打著褲腿，覺得今天真是倒霉透頂。
看著李順離開的背影，蕭半夏拍掉饅頭上的泥。
“娘親，我們回屋。”
沈如煙趕緊抱起女兒，眼底的恐懼還未散去。
夜幕降臨。
冷宮里寒風呼嘯。
屋里連個炭盆都沒有。
沈如煙抱著蕭半夏，試圖用自己干瘦的身體給女兒取暖。
她太累了，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蕭半夏在黑暗中睜開眼。
她像一只靈巧的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從破草席上溜了下來。
就著窗外清冷的月光，她走到屋角的破磚臺前。
她把白天采的斷腸草葉和千足蟲拿出來。
沒有研缽，她就找了兩塊還算平整的石頭。
一下、兩下。
動作緩慢卻極其穩定。
汁液被榨出來，混著蟲子的腥氣，做成了一團黑乎乎的藥泥。
她把藥泥涂在那半個發霉的饅頭縫隙里。
弄好一切后，她端著這個特制的“夾心饅頭”，溜出房門，來到了院墻邊。
墻角有一個很明顯的狗洞。
洞口邊緣有幾根凌亂的野雞毛。
這就是她白天觀察到的獵物通道。
蕭半夏把饅頭放在洞口正中央，順手扯了幾把干草蓋在上面，只露出一絲極具**力的土腥味。
“第一頓肉，要肥一點哦。”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拍了拍手，準備回屋。
“沙沙——”
墻外傳來輕微的樹葉摩擦聲。
不是野雞。
腳步太重了。
蕭半夏停住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狗洞。
一陣風吹過，狗洞外飄來極淡的血腥味，混雜著上等龍涎香的冷香。
緊接著，一只沾著血的大手，從狗洞外探了進來，毫無防備地抓住了那個加了料的毒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