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手機信號徹底斷了。，小姑娘還在發燒，額頭燙得嚇人。他抬頭看了眼車廂上方的電子屏——“下一站：安城，預計到達時間 11:42”。:39。。，輕聲哄：“念念乖，再堅持一下，到了安城爸爸就帶你去看醫生。嗯”了一聲，小手攥著他的衣領，攥得死緊。：“小伙子，孩子燒得厲害，給她擦擦。謝謝阿姨。”顧衍接過來，剛抽出一張，就聽見前面的車廂里傳來一聲尖叫。。——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的、帶著本能恐懼的尖叫。，下意識把女兒護進懷里。。它在蔓延。從前方車廂，一浪一浪地往后涌。然后是腳步聲，是哭喊，是某種不屬于人類的、嘶啞的低吼。。“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好像前面出事了——”
“是不是著火——”
然后他們看見了。
車廂連接處的自動門上映出了人影。不是站著走的人影，是扭曲的、以一種詭異姿態朝這邊沖過來的人影。門板被猛地撞擊，玻璃上濺開一片暗紅色的液體。
有人驚恐地尖叫出聲。
“喪尸——是喪尸！”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潑進車廂，所有人都炸了。
逃。只有一個方向——往后逃。
顧衍把女兒緊緊按在胸口，隨著人流朝后方的車廂涌去。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那扇門撐不住了。
“關門！把車廂門關上！”有人在大喊。
顧衍是最后一個沖進下一節車廂的。他回頭的瞬間，看見一個穿灰色襯衫的男人被撲倒在地，脖子被咬開，鮮血噴濺在天花板上。
他下意識伸手去拉那扇車廂門。
“關什么門！還有人沒過來！”一個年輕男人拽住了他的手腕。
顧衍愣了一秒，看見后方還有兩個人在跑——一個女人拽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跌跌撞撞地朝這邊沖。
“快跑！”顧衍朝他們吼，“快！”
女人拼了命地跑，可她拽著的孩子像是嚇傻了，跑得踉踉蹌蹌。而他們身后，那個撲倒了灰衣男人的喪尸已經站了起來，以人類不可能達到的速度朝這邊撲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女人和男孩離車門還有五米。
喪尸離他們還有三米。
“關！門！”車廂里有人尖叫起來，“再不關我們都得死！”
“你們***是不是人！”那個拽著顧衍的年輕男人眼眶通紅，“等他們進來！”
車廂里的人開始拉扯他。
“你不關我們關！”
“你想死別拉上我們！”
“外面已經沒救了，關啊！關了！”
顧衍看著車廂里的幾十張臉。恐懼的，扭曲的，流淚的，尖叫的。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我要活下去。
他的余光掃到那個女人和男孩。女人把男孩往前死命一推，孩子一頭撞進了車廂。她自己的腳踝卻被喪尸一把攥住，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被拽了回去。
“媽——！”
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顧衍閉了閉眼，伸手把那扇車廂門推上了。
門栓落下的那一刻，喪尸的臉撞在玻璃上，牙齒啃咬著門框，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女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之外了。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爆發出哭聲。
男孩跪在門邊，拍打著玻璃喊媽媽，嗓子幾秒就啞了。車廂里幾十號人扭過頭去，不敢看。
顧衍感覺到懷里念念在發抖。
“爸爸，”女兒用滾燙的小臉蹭了蹭他的脖子，聲音迷迷糊糊的，“我們在干什么呀？”
顧衍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我們在——”他的聲音有些啞，“在玩一個游戲。”
“什么游戲？”
“看誰能……看誰能活到最后。”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小孩、老人、孕婦、學生、白領、農民工——所有身份標簽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他們只剩下一個共同的身份：幸存者。
而列車還在朝安城飛馳。
電子屏上的時間跳到了11:41，沒人知道安城站等待他們的是什么。也沒人知道這節封閉的車廂里，會在接下來的時間里發生什么。
顧衍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關門的那只手。
那上面沾著另一個人的血。
他開始不確定，自己救下來的這些人，是不是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