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繩捆不住真龍------------------------------------------，陳墨推開門，村口停了輛破吉普。，車門上印著“XX鎮工商所”。兩個穿制服的人下車，一個夾公文包，一個拎著封條。，臉上掛著公事公辦的公事表情。，手里捏著根煙，嘴角往上翹。“咯噔”了一下。昨晚偷聽到的話，今天就來兌現了。“陳墨？”夾公文包的制服男走過來，掏出證件晃了晃，“有人舉報你家苗圃無證經營，我們過來核實一下。”，指了指后院：“在那邊，我領你們去。”，腳步穩當。。村民的腳步聲雜亂，有人在議論：“陳家那破苗圃還要查？那地方荒了快兩年了，能查出啥？”，銹跡斑斑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幾排苗木架子歪歪扭扭立著，上頭的營養缽里，土都干成了塊。。？沒有。？過期三年了。：“你這苗圃從法律上講，屬于無證經營。按照規定，得查封。”
他把封條往桌上一拍。
王老三在人群里笑出聲：“書**，老老實實賣地吧。這不是讀書能干的事。”
村長嘆了口氣：“陳墨啊，你爹走了，這苗圃你也撐不起來。不如把地處理了，清清爽爽過日子。”
陳墨沒動。
他站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從懷里掏出一份文件。泛黃的，折痕磨白了的A4紙。邊角卷得像干枯的樹葉。
“這是什么東西？”工商人員接過去，翻開看了看。
文件抬頭印著：特種經濟作物種植試點批復文件。落款是省林業廳下屬的某個研究所，日期是1990年。
工商人員皺眉：“這份文件是科研性質的，不能替代商業經營手續。”
陳墨指了指文件右下角。
那里印著一行小字：“本試點單位在試驗期間，其產品可依法自行處置，不受常規經營許可限制。”
工商人員愣住了。
陳墨語氣平靜：“這是九十年代初科研松綁時期省里下發的特殊**。我這苗圃，是試點單位。”
王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住：“這……這文件哪來的？”
陳墨沒理他。
工商人員面面相覷。夾公文包的那個又看了一遍文件，臉色僵住。
陳墨繼續說：“我爸當年申請了這個試點項目，試驗內容涉及特種經濟作物的引種馴化和良種繁育。現在試驗還沒結題，我作為他兒子，又是前省林科院工程師，可以接手繼續搞。”
“你？”王老三嗤了一聲，“你都被開除了，還工程師呢。”
陳墨轉頭看他，目光冷：“我檔案還在省林科院掛著，職稱沒撤。需要我把工作證拿來給你看？”
工商人員不說話。
陳墨開始講**條文。種質資源保存，引種試驗的階段性成果處置權，階段驗收制，成果鑒定流程，科研經費專款專用。說得又快又準，不帶喘氣。
工商人員的表情從懷疑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懶得聽。
夾公文包的把文件還給陳墨：“程序上……確實有道理。這樣吧，我們先回去，向省廳核實一下這份文件的效力。核實清楚之前，不查封。”
王老三急了：“就這？不封了？”
工商人員扭頭看他：“人家手里有省里的批復，我們不能亂封。”
王老三臉都綠了。
村長干咳了一聲：“那……那行吧。”
他轉身要走，工商負責人補了一句：“不過陳墨，你一個月內得提交課題承擔人的資質證明。就是證明你現在確實有資格接手這個科研項目的文件。如果沒有，我們還是得封。”
村長嘴角動了一下。
陳墨知道這招是誰教的。他沒慌，點了點頭：“行，我一個月內交。”
工商人員收了文件，上車走了。
圍觀的村民正要散，陳墨提高了聲音：“各位叔叔嬸嬸，剛才我說的科研項目，其實是省廳去年才批復的‘山區特色經濟林木集成示范項目’。第一批種苗就放在我苗圃里，預計三年內推廣。”
這話一出，村長臉色變了。去年省里確實派人來考察過這片山區，他當時以為只是例行公事，根本沒當回事。現在陳墨說出這話，他不敢不信了。
王老三手里的煙掉了。
陳墨轉頭看他：“王叔，你的八千塊錢，我一個半月內還清。但如果這期間我苗圃再被人舉報，寫舉報信的人要承擔我一切損失。”
王老三的臉由綠變白，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村長站在人群里，一聲不吭。
陳墨轉身推開苗圃的鐵門，走了進去。門在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咣當”一聲。
他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手里那份泛黃的文件。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昨晚挖那個老鼠洞的時候，手被碎玻璃劃了一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但值了。
第一步，踩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