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外賣風波
“你又點的外賣？家里的鍋是擺著給鬼看的嗎？”梁海陽指著茶幾上那份三十塊的黃燜雞，臉上的嫌棄壓都壓不住。
許知晚甚至沒從作業本上抬頭，只用紅筆在一道錯題旁畫了個圈：“想吃家里做的，去找***菜錢。”
“你自己的工資呢！”
“我的工資我自己花，你的收入**收著。這筆賬不是一直很明白嗎。”許知晚終于看他，聲音平得像講課，“梁海陽，**連我**手術費都不肯借，你現在跟我談做飯？”
梁海陽臉色一僵，手里的車鑰匙磕在桌沿，發出一聲脆響。
門外傳來周桂芬的聲音：“海陽，跟她廢什么話？一個月拿幾千塊的女教師，吃三十塊外賣也不嫌敗家。”
許知晚放下紅筆。
周桂芬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一袋菜市場打折的青菜，掃了一眼外賣盒，伸手就搶。
“林老師都知道勤儉，你許老師倒好，花我兒子的錢吃香喝辣。”
許知晚握住外賣袋，沒松手：“這是我自己買的。”
“你嫁進梁家，你的錢也是梁家的。”周桂芬用力一扯，把外賣連盒帶湯扔進垃圾桶，“以后家里吃什么，我說了算，海陽的錢已經全部放進家族基金，你別想動一分。”
許知晚看著垃圾桶里的飯。
她母親今天上午還躺在醫院走廊的加床上，護士催第三次繳費。
她回來只想吃口熱飯。
梁海陽看見她不說話，反而皺眉：“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那一千萬分紅放在基金里，以后都是我們的。”
許知晚問：“我媽手術費二十萬，借三個月，不行？”
周桂芬笑出聲：“***命，憑什么用我梁家的錢救？”
許知晚清楚地記得，梁海陽第一次把錢交給周桂芬，是他們結婚后的第三個月。
那天是周五，學校剛開完家長會。許知晚嗓子啞得說不出完整句子，回到家時，梁海陽正坐在客廳拍短視頻。
補光燈照得他皮膚發亮，桌上擺著三只名牌盒子。
鏡頭里，他笑得體面：“男人掙錢，就是要給家人安全感。”
鏡頭外，周桂芬坐在沙發正中，手腕上戴著新金鐲子，像等人上供的老佛爺。
“海陽，你現在賬號做起來了，錢不能亂放。”周桂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以后收入都交給媽，媽幫你存進家族基金。”
梁海陽剛關掉拍攝，愣了一下：“媽，怎么突然說這個？”
“你現在紅了，外頭女人多，朋友也雜。錢在你手里，遲早要出事。”周桂芬看向許知晚，“再說了，知晚一個教書的，眼皮子淺，沒見過大錢。你們年輕人花錢沒數，媽替你們守著。”
許知晚把書包放下：“媽，我們夫妻的錢，應該我們自己安排。”
周桂芬立刻把臉沉下來：“你安排？你一個月工資夠買海陽一雙鞋嗎？”
梁海陽咳了一聲：“知晚，媽也是好心。”
許知晚看著他：“你的意思是，你同意？”
“我現在忙，錢放媽那里省事。”梁海陽避開她的視線，又拿起手機看剛才的視頻，“再說媽說得對，基金以后能變大錢。”
“你連合同看了嗎？”
周桂芬拍了拍膝蓋：“什么合同不合同的，都是親戚弄的，難道還能坑自己人？”
許知晚說：“親戚最會坑親戚。”
周桂芬一下站起來：“許知晚，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咒梁家？”
梁海陽煩了：“行了，別吵了。媽，我明天把卡給你。”
那一晚，許知晚坐在餐桌前改試卷。
客廳里，周桂芬和梁海陽商量得熱火朝天。
“海陽，你舅舅那邊說了，投進去越多，年底分得越多。”
“媽，一千萬都放進去，會不會太多？”
“多什么？你現在一年掙幾百萬，以后還會更多，你老婆要是知道錢在你手里，三天兩頭貼補娘家，咱家早晚被她掏空。”
許知晚的紅筆停在半空。
梁海陽沒有反駁。
他只說：“那別讓她知道具體數。”
周桂芬滿意了：“這才是我兒子。”
第二天，梁海陽把***交給周桂芬。
周桂芬臨走前，還拉著許知晚的手，笑得像貼了層糖紙：“知晚啊，媽管錢是為了你們好，以后家里要買菜，要交電費，你跟媽說，媽不會虧待你。”
許知晚抽回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