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孩子剛滿月。
婆婆卻打來電話命令我回老家。
“你小姑子生了，你當嫂子的去伺候月子。”
我低頭看著懷里還沒斷夜奶的孩子，笑了。
當天我賣掉婚房，抱起孩子就走。
這一走，十五年沒聯系。
再見面時，婆婆跪在我公司樓下。
她說：“媽錯了，救救**妹。”
我俯身看她。
“你哪位？”
01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在給孩子換尿布。
孩子叫安安，剛滿月。
我劃開手機，屏幕上跳著“婆婆”兩個字。
我按下免提，放在一邊。
手上沒停。
“喂。”
“沈瑤！你干什么呢，半天才接電話！”
安安在床上皺了皺眉，似乎要哭。
我輕輕拍著他的胸口。
“媽，有事嗎？”
“當然有事！天大的好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炫耀的喜氣。
“**妹，顧莉，生了！今天早上生的，是個大胖小子！”
我“哦”了一聲。
手上把用過的尿布卷起來，扔進垃圾桶。
“你哦什么哦？這是我們老顧家的大喜事！你當嫂子的，就這個態度？”
“那應該是什么態度？”
我抽出新的尿布，墊在安安身下。
“你應該高興！你應該準備回來！”
“回去？”
我停下動作。
“對！你趕緊收拾東西，買最近的票回老家！”
“回去干什么？”
“你問干什么？你小姑子生了，你當嫂子的，不應該回來伺候月子嗎？”
我沒說話。
低頭看著安安。
他那么小，軟軟的一團。
臉上還有沒褪干凈的黃疸。
夜里要醒三四次，每次都要抱著哄很久才睡。
我的腰，因為長時間抱著他，像要斷了一樣。
“沈瑤？你聽見沒有！我跟你說話呢！”
“聽見了。”
“聽見了就趕緊動起來！你把孩子也帶上。”
“帶上？”
“廢話！你孩子不得吃奶啊！你趕緊的，顧莉這邊可沒人照顧，月子做不好要落病根的！你這個當嫂子的，責任重大！”
我笑了。
“你笑什么？這事很好笑嗎？我告訴你沈瑤，我們老家這邊，嫂子伺候小姑子月子是規矩！是本分！”
“是嗎？”。
“我怎么沒聽說過。”
“你一個外地人你懂什么！我們這兒都這樣！你嫁給了顧誠，你就是我們顧家的人，就得守我們顧家的規矩！”
王秀蘭的聲音越來越大。
“顧誠呢？”我問。
“他在醫院陪著**妹呢！他一個大男人，哪里會照顧人！這事就得你來！”
我抱著孩子，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黃昏。
“沈瑤！你到底回不回來？給我句準話！”
“不回。”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我們顧家是缺你吃了還是缺你穿了？現在讓你盡點本分，你敢說不？”
“我孩子剛滿月。”
“滿月怎么了？你小姑子的孩子剛出生！你那是個丫頭片子，顧莉生的可是帶把的！金貴著呢！你一個賠錢貨，也敢跟你小姑子比？”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我掛了電話。
把那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安安在我懷里動了動，小嘴一張一合，找吃的。
我解開衣服。
低頭看著他。
眼淚就這么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他柔軟的胎發上。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門口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顧誠回來了。
“老婆，我回來了！我跟你說，小莉生了，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我當舅舅了！”
他沒看見我臉上的淚。
或者看見了，也裝作沒看見。
我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五年，嫁了兩年的男人。
“**給我打電話了。”
顧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她跟你說了？”
“說了。”
“那個……老婆，你看，我媽她也是心疼小莉。小莉從小身體就不好，這次生孩子又……你多擔待點。”
“讓我去伺候她月子？”
“你就當幫幫我……小莉她……”
“顧誠”。
“我們的孩子，剛滿月。”
“我知道，我知道。可安安不是有你嗎？小莉那邊，她老公要上班，我媽年紀大了，我一個大男人又不行。你是她嫂子，你不去誰去？”
他的話，像刀子。
一刀一刀，割我的肉。
不流血。
但是疼。
疼得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