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荔山紅遍不見她
張風(fēng)把我?guī)У搅艘惶幤У膶m院。
這里陰冷潮濕,像是許久沒人住過。
“大人,這里暫時安頓您和孩子,您就先委屈一下...”張風(fēng)欲言又止。
我冷笑一聲,打斷他。
“委屈?我蕭玄策,何時受過這等委屈?”
張風(fēng)垂下眼眸,避開我的視線。
“陛下...她,她有苦衷的...”
“苦衷?”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張風(fēng)不再言語,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匆匆離去。
入夜,有宮人送來晚膳。
一碗餿掉的米飯,一盤發(fā)霉的青菜。
我從小錦衣玉食,哪里吃過這種東西?
可我懷里的孩子餓得直哭。
我若不吃,便沒有力氣照顧他。
我強(qiáng)忍著惡心,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房門被推開,沈蕪走了進(jìn)來。
她換下了一身龍袍,穿著素色的常服。
那張冷峻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玄策,何必如此?”
我沒有理她,只是機(jī)械地咀嚼著。
孩子醒了,餓得哇哇大哭。
我將嘴中嚼爛的餿食,喂給孩子。
我抱著孩子,輕聲哄著他。
沈蕪走過來,坐在我身邊,聲音低沉。
“傅信在戰(zhàn)場上救過我的命。”
“若不是他,我早已命喪黃泉,又何來今日的天下?又何來今日活著的我?”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復(fù)雜,仿佛在向我解釋,又仿佛是在說服她自己。
“這江山...理應(yīng)他與我共享。”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我呢?”
“我為你浴血奮戰(zhàn),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br>
“我的麟兒自幼沒了媽,誰來可憐他?”
我猛地站起身,逼視著她。
“沈蕪,我蕭玄策也不稀罕這潑天的富貴!”
“但你答應(yīng)過我,我的孩子,將來必是太子,要繼承你的江山!”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
“孩子尚在襁褓,不必著急立太子?!?br>
“我可以給你很多金銀珠寶,每年給你五十萬兩白銀?!?br>
“你回定國公府安心守著,好好教育孩子。”
“待孩子十歲時,朕會接他入京,封王拜相,絕不虧待?!?br>
五十萬兩!
這在尋常人家,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巨款。
可我一個國公,根本不稀罕。
但從沈蕪**后,我這個前朝定國公便有名無權(quán),只剩下大宅子和賬上的銀兩。
我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沓銀票,再看看她那張“仁至義盡”的臉。
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說過的話,原來都像放屁。
什么帝后,什么太子,什么海晏河清。
誰知道十年后又是什么光景?
我累了,真的累了。
我緩緩坐下,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恨意。
“我乏了,你走吧?!?br>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
房門合上,燭光搖曳。
我抱著孩子,淚水無聲地滑落。
考慮?
我還有什么好考慮的?
我的心,早在城門外,她甩我那一巴掌的時候,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