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誠把我連同婚書一起關進了二樓盡頭的客房，門外留了四個人守著。
我坐在窗邊，能聽見樓下宴會重新響起的音樂。
楊天誠顯然還想把場子撐下去，可這東西越拖，繩子只會勒得越緊。
沒過多久，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開門。”
是楊夢夢。
守門的人低聲勸她，說老爺吩咐過誰都不能進去。
外頭安靜了兩秒，接著就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我最后再說一遍，開門。”
門最后還是開了。
楊夢夢走進來，身后跟著陸景深。她妝沒花，眼底那股火卻已經壓不住了。
她先看見了桌上的婚書。
“我爸到底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我沒答。
她冷笑：“從小到大，我還沒見過他在誰面前這么丟臉，你一句退婚，就把他逼成那樣。”
陸景深站在門口，語氣很平，卻句句往她心口扎。
“樓下已經傳開了，有人說你早就背著我訂過婚，也有人說楊家這些年發家，本來就不干凈。”
她盯著那張婚書，盯得很死。
“我不管這封婚書是真是假。”
她一字一頓，“今天，它都不能留。”
我這才抬眼：“楊小姐，你勸你最好別碰。”
“怎么？你真以為拿著它，就能把楊家拿捏住？”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比你聰明，所以他知道不能碰。”
她呼吸一滯，轉頭看向陸景深，急著證明自己。陸景深沒攔她。
“楊夢夢，你真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她彎腰抓起婚書，指節都繃白了。
“我今天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你，你和楊家，沒有半點關系。”
說完，她轉身就走。我沒有攔。
爺爺說過，婚書只有毀在楊家人手里，才算真正退婚。
門外那幾個保鏢顯然也沒想到她真敢把婚書拿走，愣了一瞬，我已經起身跟了出去。
樓下主廳比剛才更安靜。
音樂停了，香檳塔邊圍了半圈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楊夢夢手里那張發黃的紙上。
楊天誠就站在花門下，看見婚書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慌了。
“夢夢！放下！”
楊夢夢像抓住了翻盤的機會，眼里全是賭氣的狠。
“爸，你不是怕嗎？那我今天就替你把這婚書給撕了！”
楊天誠幾乎是撲過去的，連鞋都踢掉了一只。
“不能撕！”他聲音都嘶了，“那不是婚書，那是……”
后半句，到底沒能說完。楊夢夢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雙手攥住紙頁兩端，狠狠一扯。
“嘶啦”一聲。
那聲音不大，卻脆得驚人，聽得人心里一沉。
紙頁在她手里裂成兩半，又被撕成更多碎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她還踩著高跟鞋碾了兩下，抬頭看我，笑得又冷又快意。
“婚書已毀，現在，你總該滿意了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碎紙，笑了。
“滿意？”
“比起你們楊家從我這拿走的東西，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