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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仇山遠,只盼春生
枯坐一夜,我也沒能等到我的小狐貍來迎親。
云歸姐姐,我哥想通了,**殊途,他跟你不合適,他已經找到更合適的歸宿了。
別等他了。
我不信,潛入青丘想要找白珩問個清楚。
可卻看見高聳的祭臺上,正掛著一張熟悉的狐貍皮。
一只被剝了皮,血肉模糊的狐貍爛泥一般躺在地上。
狐王的聲音震耳欲聾。
神君選中咱們九尾狐的皮毛給君后做生辰禮物,是咱們青丘的榮幸。
白珩自愿獻身,是青丘的大功臣,大家今日就好好送送他吧。
我的心又酸又疼,一把抓住站在人群最后的白芷。
這就是你哥說的更合適的歸宿?
白芷連拖帶拽將我拉回了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哥哥不是故意想騙你的。
落玄神君想用狐貍皮給妻子做大氅,族人們選中了哥哥,哥哥不想你知道了難過。
更怕你會沖動惹上麻煩,所以才扯謊騙你。
我微微一愣:所以他不是自愿的?
白芷慘笑:哥哥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娶你,眼看就要實現了,他怎么可能拋下你去送死?
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既然不是自愿的,就該討個說法。
白芷驚恐地抱住我:姐姐,你只是個普通人,拿什么跟神和妖斗?算了吧。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紅痕,冷笑道:誰說普通人就一定普通?
......
白芷沒有聽懂我模棱兩可的話。
她強顏歡笑地附和我。
姐姐當然不普通,不然哥哥也不會總說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我知道白芷誤會了我的意思。
但我沒有再解釋,畢竟,我從來都是天地容不下的怪物。
我跟白芷借了塊磨刀石。
而后從布袋里摸出隨身攜帶,卻早已銹跡斑斑的短戟,邊磨邊問:落玄可有說什么時候來青丘取狐貍皮?
白芷悶悶地回答。
說是明日,帶著君后一起來。
還說君后厭煩了神界和仙界,今年打算在青丘辦生辰宴。
我淡淡地哦了一聲。
那挺好,省得我兩頭跑。
我這個人生性淡薄得很。
遇到白珩后,才多少有了些喜怒哀樂。
可在聽見白芷說白珩其實不想死的時候,仇恨便徹底取代了我所有的情緒。
不過這樣也挺好。
畢竟,這才是最真實的我。
可白芷卻嚇壞了。
她一把搶過我的短戟,死死抱在懷里不撒手。
姐姐,別胡鬧了。
就憑這個,如何殺得了神,又如何屠得了青丘?
姐姐,放下吧,只有你好好活著,哥哥才能瞑目。
像是為了消除我的恨意,白芷拉著我進了里屋。
地上堆滿成箱的聘禮,床上還整齊地疊放著一件火紅的嫁衣。
姐姐,這些都是哥哥親手準備的。
你知道嗎?這嫁衣是他讓我手把手教他縫的。
他說他最清楚你的喜好,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嫁衣旁靜靜地躺著一個錦盒。
白芷小心翼翼地打開,捧出了一條毛絨絨的圍脖。
還有這個,哥哥知道自己的皮毛保不住,提前割了一條尾巴,給你制了這圍脖。
他說你脖子上有舊傷,一變天就會又疼又*。
九尾狐的皮毛最是保暖,興許將來能緩解一些你的疼痛。
白珩這個傻子。
從相識開始,就總惦記著我脖子上的傷。
他好幾次都想砍下自己的尾巴,給我取暖。
被我制止了一遍又一遍。
沒曾想,終究還是沒攔住。
他到死都還擔心著我那點微不足道的傷。
我輕輕**著圍脖,剛剛平靜下來的心重新起了漣漪。
我紅著眼眶,喃喃自語:白珩,砍尾巴的時候,疼嗎?
白芷死死咬著嘴唇,哽咽道:不疼。
姐姐,哥哥不疼的。
他把尾巴交給我的時候,一直都是笑著的。
我猜他一定不疼,反而還很開心。
姐姐,哥哥咽氣前,還留了一句話。
他說他娶不了你,這些東西就留給你做嫁妝,將來,定要嫁個比他更愛你的人。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是他的遺愿,我會答應的。
等替他報了仇,我就改嫁。
白芷沒想到我這般油鹽不進,急得大喊:你怎么就這么固執呢?!
我沒有回答,伸手取回了我的短戟,將帶有白珩氣息的圍脖圍上。
再不去祭臺,白珩就要被制成大氅了。
從前總是他護著我,這回該我護他一次了。
我轉身走向祭臺,所過之處殺意彌漫,草木凋零。
狐王正想施法,將白珩的皮毛制成大氅,突然,一把短戟破空而來,扎穿了他的手背。
我無視眾人的驚恐和憤怒,穩穩地坐在了王座上。
聲音平靜得像是老友見面拉家常。
我記得你剛做狐王的時候,是個善良的小狐貍。
怎的萬年過去,竟變成草菅人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