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款婚紗
我站在試衣鏡前，婚紗的后背剛被店員拉上拉鏈。
鏡子里的人腰線收得很細，裙擺鋪開，像一捧落在地上的白玫瑰。店員彎腰替我整理拖尾，笑著說：“周小姐，您這套很適合，等會兒新郎過來一定看呆。”
我還沒開口，門口另一個店員已經捧著一個紅色絨盒走進來。
她沒有看我。
她徑直走向坐在沙發上的林舒。
“林小姐，這是婚房鑰匙，顧先生交代過，新娘試完婚紗就交給您。”店員把絨盒遞過去，“您剛才簽過取件單了，這邊留檔就行。”
我抬頭。
林舒穿著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婚紗。
同款蕾絲，同款魚骨，同款拖尾，連頭紗上的碎鉆位置都一樣。她站起來時，裙擺掃過地面，像從我的鏡子里走出來的另一個新娘。
她伸手去接鑰匙。
我一把按住絨盒。
店員愣住：“周小姐？”
林舒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淡了一點：“晚晚，你干什么？這是阿承讓我先拿著的。”
我盯著她：“婚房鑰匙，為什么交給你？”
她輕輕嘆氣，像早就準備好這句：“你最近忙，我幫你們盯裝修。鑰匙放我這兒方便些。”
“方便到穿我的婚紗來拿？”
旁邊幾個伴娘、攝影助理都看了過來。原本熱鬧的試衣區一下安靜。
林舒臉色微變，很快又笑：“這套是我工作室拍樣片用的，正好和你同款。你別這么敏感。”
我沒有和她吵。
我轉向店員：“取件單拿來。”
店員為難地看了一眼林舒：“已經入系統了。”
“那就調系統。”我按住絨盒沒有松手，“還有監控。誰簽的字，誰登記的新娘身份，誰讓你把鑰匙交給她，我現在就要看。”
店長聽到動靜趕來，臉上掛著職業笑：“周小姐，今天是您試婚紗的大日子，別因為一點小誤會影響心情。”
我看著她：“第一，鑰匙先放在柜臺，誰也不能帶走。第二，婚紗店門口和前臺監控現在備份。第三，取件單原件給我拍照。”
店長的笑僵住：“這個可能涉及客戶隱私。”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婚紗：“這套婚紗合同是我簽的，押金是我付的，婚房鑰匙是我和顧承婚房的鑰匙。現在有人冒領我的物品，你跟我談隱私？”
林舒眼眶立刻紅了。
“晚晚，你非要把事情鬧這么難看嗎？我只是幫忙。”
她總是這樣。
從大學開始，只要她眼眶一紅，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咄咄逼人。她沒錢交房租，我收留她；她找不到工作，我讓顧承介紹客戶；她說想做婚禮策劃，我把自己的婚禮交給她練手。
現在，她穿著我的婚紗，拿著我的婚房鑰匙，還問我為什么要鬧。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林舒，你剛才說，顧承讓你先拿鑰匙。是嗎？”
她一怔：“是，他讓我幫你們——”
“幫我們什么？”
“幫你們盯裝修。”
“所以你有婚房鑰匙，是顧承同意的？”
她咬住唇，眼神往門口飄。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顧承來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手里還拎著我昨天讓他帶來的婚鞋。看見我和林舒身上同款婚紗，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下一秒，他皺眉走過來：“怎么回事？”
林舒像終于等到救星，輕聲叫他：“阿承。”
這個稱呼落下時，我聽見自己心里某根線斷了。
顧承沒糾正她。
他只是看向我，語氣里帶著不耐：“晚晚，今天試婚紗，你別又胡思亂想。”
我笑了笑，把絨盒推到柜臺中央。
“好，那你解釋。為什么我的婚房鑰匙，會被婚紗店交給穿著同款婚紗的林舒？”
顧承看了一眼鑰匙盒，臉色沉了沉：“我讓她拿的。”
“理由？”
“她幫我們盯裝修。”
“裝修公司不是有項目經理？”
“項目經理不靠譜，林舒懂設計。”
我點點頭，又問：“那為什么取件單上，林舒簽的是新娘？”
店長臉色一白。
顧承也停住了。
林舒立刻開口：“我沒有！可能店員弄錯了。”
我把手機屏幕亮給他們看。
剛才店員遞鑰匙時說的那句“新娘已經取過了”，清清楚楚錄了下來。
我看著顧承。
“婚紗店可以弄錯，鑰匙可以幫拿，婚紗可以同款。那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