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在桌上。
"上次我去你樓下等你，你出來的時候，門口鞋架上有雙粉色女鞋。你穿粉色？"
腦子飛速轉。"那是……我表姐來住了幾天。"
"你表姐穿三十六碼？跟我一個尺碼？"
"她……腳小。"
"你表姐還用草莓味沐浴露？你衛生間飄出來的。"
"她喜歡那個味兒。"
喬蕊盯著我。
那種眼神——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亮堂堂的，沒有一絲陰影可以藏。
"最后問你一次。你家里是不是住著個女人？"
我嘴巴張了張。
她沒等我回答，拿起包就走了。
追到門口，她鉆進出租車，門關上的那一聲，跟宣判似的。
回家路上發了六條消息，打了三個電話。
全部未讀。全部未接。
到家九點多。裴棠棠端著碗面條從廚房出來。
"回來啦？餓不餓——"
"不餓。"
換了鞋，走到窗邊，坐下。
外面的車流紅一片白一片，路燈把人影拉得老長。
胸口悶得透不過氣。鼻子酸。眼眶發燙。
我仰起頭，使勁把那股熱意往回逼。
裴棠棠端著面條站在我身后。
站了大概三分鐘。
"霍淮，你怎么了？"
"沒事。你去吃吧。"
她沒走。
又過了一會兒。
"是不是跟喬蕊吵架了？"
我沒回答。
她輕手輕腳地把面放到茶幾上，回了自己房間。
我以為她去睡了。
——大錯特錯。
那天晚上十一點零三分，裴棠棠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名叫"煩惱樹洞"的論壇，認認真真地敲下了這行字——
帖子標題：老公和他女朋友吵架了，我該怎么安慰他？
正文：如題。老公今晚回來飯也不吃，坐在窗邊發呆，眼睛紅紅的。急得我焦頭爛額。他平時挺堅強一人，我頭一回看他這樣。之前他女朋友來家里坐過，人挺好的。不知道為什么吵架了。姐妹們有什么建議嗎？我想幫幫他。
她按下了發送鍵。
而我還歪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那碗面涼透了。
我不知道，一場史無前例的社會性死亡，正在互聯網上悄然拉開帷幕。
發帖后第二十分鐘，第一條評論出現了。
"等一下——你老公……有女朋友？"
第二條："？？？？？？"
第三條："姐妹你再把標題讀一遍，讀慢點。"
裴棠棠歪著頭看了看評論，覺得大概是自己沒說清楚，認真補充回復："沒看錯哦，就是老公跟他女朋友吵架了，我想幫他調解一下。"
沉默了大約三十秒。然后炸了。
"大姐你老公有女朋友，你幫他調解？？？"
"我看了二十年狗血劇沒見過這劇本啊。"
"直接離婚好嗎！你值得更好的！"
"姐妹快報警，這種男人不值得。"
裴棠棠一臉困惑地回復："為什么報警？他對我挺好的呀。"
"他有女朋友還對你好？？？他哪里對你好了？？？"
裴棠棠想了想，認認真真地打了一段話：
"你們誤會了。主要是我老公給的多。他人真的很好。"
評論區安靜了兩秒。
"…………………………"
"…………………………？？？"
"給的多？？？給的多你就忍了？？？？"
"他能給多少錢啊！！！"
裴棠棠回復："每個月給我兩萬，包吃包住，把他信用卡副卡也給了我，還有過節額外發紅包。其實挺好的，我很滿足。"
"我的天……"
"姐妹你不是老婆你是金絲雀吧？？"
"兩萬包吃住信用卡……他還招人嗎？我也行。"
"樓**認真的？！"
"別吵了，我就問一句——他女朋友知道你的存在嗎？"
裴棠棠："知道呀，來家里坐過。"
"…………………………………………"
一個小時，評論突破八百條。
裴棠棠渾然不覺，認真回復每一條建議，偶爾還道謝："謝謝姐姐的關心，我會想辦法幫老公和女朋友和好的！"
凌晨一點，她打了個哈欠，放下手機，推開門。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地拿了條毯子蓋在我身上。
小聲說了一句："老公別擔心，我一定幫你想辦法。"
然后回房間關了燈。
手機屏幕還亮著。帖子瀏覽量過了兩萬。
還在漲。
2
第二天早上，我被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