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再次吞沒一切。
——
"醒了醒了醒了！"
祁朔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白色。帶黃漬。
不是醫院，是他自己出租屋的天花板。
梁冬河的大臉懟在他面前，嘴里還叼著半根雞腿。
"你丫可算醒了，嚇死老子了。"
祁朔一動，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他伸手一摸，一塊創可貼。
"我怎么——"
"怎么回來的？你被車蹭了一下，腦袋磕馬路牙子上，昏了十來分鐘，"梁冬河把雞腿換到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我跑外賣剛好經過，把你扛回來的。120太貴你叫不起，我替你做主了。"
"……你就不能叫個120？"
"你卡里余額我又不是沒看見。夠付120但不夠付醫院。"梁冬河一臉理所當然，"你那個紙箱我也給你拿回來了，就是那個杯子碎了。"
祁朔閉上眼。
杯子碎了。
行吧。
最后一點"加油打工人"的精神寄托也碎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那段畫面還在反復回放。
周正陽。會議室。制服。三天后的日期。
"冬河。"
"嗯？"
"你信不信……算了。"
"說啊，你丫別吞吞吐吐的，像便秘。"
祁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總不能說"我剛才昏迷的時候看見了三天后的事"吧？這話說出來，梁冬河要么覺得他腦子被撞壞了，要么覺得他需要去另一種醫院——帶鐵窗那種。
"沒事，餓了，有吃的嗎？"
梁冬河把啃剩半根的雞腿遞到他面前："吃不？"
"……你啃過的。"
"你我之間還分什么你啃我啃？"
祁朔面無表情地把雞腿推開，掙扎著從沙發上坐起來。
出租屋不大，準確地說是很小。一室一廳，客廳放了張沙發和一張折疊桌，桌上是梁冬河的外賣箱和三個不同口味的外賣盒。
"你又用我家當中轉站？"
"房租我分攤了三分之一，這叫合理使用公共空間。"
祁朔沒力氣反駁。他確實找了梁冬河分攤房租，雖然梁冬河的"三分之一"已經拖欠了兩個月。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銀行余額。
1247.63。
盯著這個數字看了三秒，他退出銀行APP，打開了日歷。
今天是6月15號。
那個畫面里的日期是6月18號。
三天后。
周正陽。制服。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那個畫面太清晰了。不像做夢，也不像幻覺。每一個細節都像用4K攝像機拍的，周正陽西裝上那顆松動的紐扣，投影幕布左下角翹起的一角，會議桌上某個人沒蓋蓋的簽字筆。
全都清清楚楚。
"冬河，"他忽然開口，"盛輝投資最近有什么新聞嗎？"
"你被辭退不算新聞的話，沒有。"梁冬河嗦了一口粉絲，"你還惦記那破公司呢？都把你踢了，你還貼上去？你是舔狗嗎？"
"我不是——"
"行了行了，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工作。你看看你，二十五歲，單身，失業，存款四位數，長得也就那樣——"
"夠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那個發際線最近是不是又——"
"我說夠了。"
祁朔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后腦勺的疼痛在慢慢減退。
他需要驗證一件事。
如果6月18號，周正陽真的在會議室出了事——
那就說明，他看到的是真的。
三天。
等三天就知道了。
他放下水瓶，盯著天花板發呆。
梁冬河在旁邊開了一局游戲，外放聲音吵得要死。
就在這時——
他的太陽穴突然一跳。
像有人用**了一下。
然后，又一段畫面出現了。
這次不是周正陽。
這次是——
梁冬河。
畫面里，梁冬河穿著外賣制服，騎著電動車，在一個路口急轉彎。前輪壓到一攤水，車身一歪，連人帶車摔進路邊的——
一個婚慶布置現場。
蛋糕、花環、充氣拱門。
梁冬河整個人撲進一個三層蛋糕里，奶油糊了滿臉，旁邊新娘尖叫，新郎沖上來就要揍他。
日期：明天。
畫面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
祁朔雙手捂住太陽穴，痛得彎下了腰。
"你干嘛？"梁冬河頭也沒抬，"又裝什么？"
"沒……沒事。"
祁朔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