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瑤說，祁昭，咱倆是好兄弟。
行。
她戀愛，我祝福。
她失戀，半夜兩點我打車去遞紙。
她讓我幫她男朋友挑項鏈。
我在周大福柜臺蹲了一個小時。
十年。
直到有天照了照鏡子。
一米八六，年薪四十萬，五官也不賴。
腦子怕不是十年前就被門夾了。
報名相親那天，溫瑤發來消息：
"周末陪我逛街唄～"
我回了倆字：沒空。
手機差點被她打爆。
婚禮前夜。
她紅著眼站在我家門口。
我說——兄弟，你這是干嘛？
第一章
我叫祁昭。
做了溫瑤十年的好兄弟。
準確地說——是她欽封的。
十八歲那年，高考完的暑假。
我在她家樓下站了兩個小時，攥著一封寫了三遍的情書，手心全是汗。
她下樓買冰棍，看見我，眼睛彎了彎。
"祁昭！正好！幫我把那箱快遞搬上去唄。"
我把情書塞回兜里。
搬完快遞，她遞了根綠豆冰棍給我，咬了一口自己那根，笑嘻嘻地說——
"你真好，就跟我親哥一樣。"
親哥。
那封情書到今天還壓在我書桌抽屜最底層。
此后十年，我成了溫瑤生活里最穩定的基礎設施。
比自來水管還穩定。
她跟初戀分手——凌晨兩點，我穿著拖鞋打車四十分鐘趕到她樓下，蹲在路燈底下遞紙巾，蚊子咬了我九個包。
她跟第二任吵架——我當傳聲筒，兩頭勸，幫他倆復合。復合當天他倆手牽手去看電影，我一個人在出租屋吃了桶泡面。
她第三段戀愛——對方過敏不能養貓，她把她那只橘貓寄養在我家。
半年。
貓掉的毛能織三條圍巾。
那橘貓叫大福，體重十八斤，每天凌晨四點準時跳到我胸口上踩奶。
十八斤，踩在胸口。
我差點以為自己得了心梗。
我媽說我犯賤。
柏延說我腦子有病。
我說——她是我竹馬。
這三個字好使了十年。
真正清醒那天，是個周六。
下午三點。
我蹲在商場一樓周大福柜臺前。
幫溫瑤的現任男友陳越，挑周年紀念日禮物。
對。
幫她男朋友。
挑送給她的東西。
這句話不管怎么念，聽著都不像正常人類干出來的。
陳越站在旁邊打電話，空出一只手隨便指了指柜臺："你看著挑吧，兩千左右的，她喜歡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
比我清楚。
你是她男朋友，我比你清楚。你不覺得這句話哪兒不太對勁嗎？
我蹲在柜臺前，看了四十分鐘。
溫瑤屬鹿——不對，溫瑤小時候最喜歡小鹿。六歲那年她生日，我用零花錢給她買了個小鹿**，她戴了整整一個暑假。
我選了條細鏈，小鹿角吊墜。
柜姐拿出來，笑著問："先生，給女朋友的？"
"不是。"
柜姐愣了一下："哦——老婆？"
"也不是。"
我接過包裝袋，面無表情地說："幫朋友的男朋友挑的，送給朋友。"
柜姐拿找零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那種眼神我認識——我在紀錄片里看到過。
人們看大熊貓最后一只幼崽時，就是這個表情。
出了商場，手機震了。
柏延。
"你人呢？說好今天打球。"
"有點事，來不了。"
"什么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幫溫瑤男朋友挑項鏈。"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五秒之后，柏延用一種確診絕癥時才有的平靜語氣說——
"祁昭。"
"嗯。"
"你今年二十八。"
"嗯。"
"一米八六。年薪加年終到手超四十萬。長得也**可以。"
"……嗯。"
"你現在蹲在商場里，幫別的男人挑首飾，送給你暗戀了十年的女人。"
"……"
"你不覺得這事拍成電影，觀眾都得給編劇寄刀片？"
我把項鏈遞給陳越的時候，他拆開看了一眼，點點頭。
"不錯。她應該會喜歡。"
然后拍了拍我肩膀。
"謝了，兄弟。"
他叫我兄弟。
溫瑤也叫我兄弟。
合著我成全家的了。
晚上回家。
大福蹲在門口，十八斤的身軀堵住了整條走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我。
我繞過它，走進浴室，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的人頭發濃密，下頜線清晰，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