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錦程地產打了三年工。
新來的實習生第一天就把我擠走了。
我沒急。
回家跟我媽說了句——
"媽，開除我那公司，就是天天堵咱家門口要拆遷的那個。"
我媽放下筷子，拿起電話：
"喂？錦程地產是吧？加錢。"
全城能卡住他們十個億項目的釘子戶，只有我家。
1
六月的江城熱得像蒸籠，錦程地產二十三樓的中央空調壞了第三天。
霍嶼把最后一份合同歸檔，抬頭看了眼墻上的鐘——下午兩點四十七分。
工位對面的陸錚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了沒？錢總的侄子今天來報到，直接空降項目三組。"
"哪個組？"
"你們組。"
霍嶼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項目三組，滿打滿算就四個人。組長老周上個月剛辭職，現在就剩他和兩個剛轉正的新人撐著。
"空降就空降唄。"霍嶼把文件夾塞進柜子，"多個人干活。"
陸錚嘴角抽了抽："兄弟，你是不是對錢總的侄子這幾個字有什么誤解？人家來是干活的？人家來是當爺的。"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
錢錦程二十三歲，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進門先環顧一圈，眉頭皺起來——大概是嫌空調不夠冷。
人事部的小王跟在后面，滿臉堆笑："錢經理，這邊請，您的工位在——"
"等等。"錢錦程抬手打斷，視線掃過整個辦公區，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張最舊的桌子上，"那個位置朝南，光線好，換那個。"
小王臉色僵了一瞬："那個……那是霍嶼的工位。"
"誰？"
"霍嶼，項目三組的，在公司三年了——"
"三年還坐角落？"錢錦程笑了一聲，那笑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憐憫，"行，讓他收拾收拾，跟別人換一下。"
小王為難地看向霍嶼。
霍嶼正好站起來接水，聞言轉過頭，看了錢錦程一眼。
對方也在看他。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三秒。
霍嶼點了點頭："行，我收拾。"
他彎腰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馬克杯、一包沒拆封的掛耳咖啡、一盆快死的多肉。三年的工位，就這點東西。
錢錦程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配合很滿意："你叫什么來著？"
"霍嶼。"
"嗯，以后三組的事我來管。你手上有什么項目，整理個文檔發我郵箱。"
霍嶼把多肉放到新位置，頭也沒回："行。"
陸錚在旁邊看得牙疼，給霍嶼發了條微信：忍得住？
霍嶼回了個字：嗯。
事情如果只是換個工位，那還算正常。
但錢錦程顯然不是來"正常"上班的。
下午三點半，他把三組剩下的三個人叫進會議室。
"我看了一下三組目前的項目進度。"錢錦程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指敲著桌面，"濱江商業綜合體，對吧？"
霍嶼點頭。
"這個項目卡了多久了？"
"土地收儲環節有一戶沒談下來，卡了兩年八個月。"
錢錦程嗤笑一聲："兩年八個月？一個釘子戶，你們談了兩年八個月沒搞定？"
旁邊的新人小趙小聲說："那戶人家確實很難談，之前派了七撥人去——"
"七撥人談不下來，說明什么？"錢錦程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說明之前負責的人，能力有問題。"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霍嶼身上。
霍嶼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
"霍嶼，這個項目之前一直是你跟的？"
"嗯。"
"兩年八個月，沒結果。"
"對。"
"那我問你，你覺得你還有繼續留在這個項目上的必要嗎？"
會議室安靜了。
小趙和另一個新人對視一眼，大氣不敢出。
霍嶼看著錢錦程，慢慢坐直了身體。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錢錦程笑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人事那邊的離職申請表，你簽個字。三組需要新鮮血液，不需要混日子的老油條。"
陸錚后來說，他當時在門外聽到這話，差點沖進去。
但霍嶼沒讓他沖。
霍嶼低頭看了看那張表，又抬頭看了看錢錦程。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錢錦程莫名其妙地不舒服——不是憤怒，不是委屈，甚至不是無奈。
是一種……如釋重負。
"筆呢？"霍嶼問。
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