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淤泥的水井、還有滿院子瘋長的雜草。
他扭頭就想走。
我“嘭”地關上院門，笑得無害：
“工錢日結五十文，管三頓飯，晚上還能喝碗熱湯。”
渡空的腳步停了。
他回頭，看著那堆柴火，深吸一口氣：
“……成。”
我掏出柴刀，遞給他：
“那開始吧，今天得劈完這堆。對了老爺脾氣怪，最討厭有人偷懶閑聊，您沒事別出聲哈。”
渡空接過柴刀，看著那座小山般的柴堆。
手臂微微發抖。
我則搬了張椅子，坐在陰涼處，翹著腳吃瓜子。
看著他從一開始大開大合地劈柴，到后來動作越來越慢，最后扶著腰喘粗氣。
我“好心”遞上一碗水。
渡空咕咚灌完，抹了把嘴：“這活……有點累。”
“是嗎？”我嗑著瓜子，“可能您之前當乞丐太閑了，需要鍛煉。”
渡空噎住，沒說話。
只是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盯出兩個窟窿。
我假裝沒看見。
晚上，阿姐回來，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但看到廚房灶臺上溫著的雞湯時，她愣了一下。
我盛了碗遞給她：“渡空劈了一天柴，手都磨破了，特意把雞湯里的雞腿挑出來給他加餐。”
阿姐沉默地喝著湯。
我笑瞇瞇地補充：“當然，雞腿我放了雙倍鹽，他剛灌了三大碗水，估計現在咸得正到處找水喝。”
阿姐的動作頓了頓。
嘴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阿微，”她放下碗，“他今日……可有異樣？”
“有。”我認真道，“他劈柴時，偷偷藏了塊最好的木料，估計是想晚上溜走時當武器。”
阿姐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過放心，”我掏出一小包藥粉，“我今晚就把它換成‘瘙*木’，保證他今晚抓心撓肝睡不著。”
阿姐看著我，終于，極輕地嘆了口氣。
“別太過火。”
“放心。”我笑得露出虎牙，“我可講究分寸了。”
分寸就是——
讓他知道疼，又找不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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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果然，當晚林宅就不太平。
先是后院傳來壓抑的悶哼，接著是窸窸窣窣撓墻的聲音。
我趴在窗邊，借著月光，看見渡空在院子里瘋狂撓墻。
撓完墻撓樹，撓完樹撓地。
那塊藏起來的木料早就不知扔哪兒去了。
他一邊撓一邊低聲咒罵：“什么鬼木頭……*死了……”
我憋著笑，打了個哈欠，回屋睡覺。
第二天，渡空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菜色。
看我的眼神像要噴火。
我假裝關切：“喲，昨兒沒睡好？”
渡空從牙縫里擠出聲音：“……還行。”
“那就好，今天活兒更多。”我指了指院角，“井該清了，淤泥得挖出來，還有廚房的煙囪堵了得通，老爺中午要吃烤雞。”
渡空的臉更綠了。
他盯著我，忽然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姑娘，我昨日聽見老爺在房里咳嗽，可是病了？需不需要我去抓藥？”
我心里一動。
來試探了？
我立刻換上擔憂的神色：“是呀，老爺**病了，咳嗽得厲害。尤其是晚上，咳得人心慌。”
渡空“善解人意”道：“那不如我晚上去守著？我以前跟游方郎中過，會些土方子。”
我猶豫片刻，點頭：“那……好吧，老爺性子怪，你說話小心點。”
晚上，渡空果然端著藥碗進了阿姐的房間。
我躲在窗外，屏住呼吸。
屋里，阿姐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是真的有些不適。
渡空跪在床邊，恭敬地遞上藥碗：
“老爺，這是潤肺止咳的方子，您趁熱喝。”
阿姐沒接，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深得讓渡空手指微微一顫。
“你倒是……有心了。”阿姐淡淡道。
“應該的。”渡空低頭。
屋里安靜下來。
忽然，阿姐咳嗽起來，越咳越厲害，身子都蜷縮起來。
渡空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上前一步：
“老爺，您沒事吧？我……”
他伸手，似乎想扶阿姐。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阿姐肩膀的瞬間——
阿姐猛地偏頭，一口血沫“噗”地噴在他袖口上。
渡空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袖口那抹鮮紅。
阿姐喘息著，聲音虛弱卻清晰：
“臟了你的衣服……抱歉。”
渡空緩緩抬頭，臉上擠出擔憂：
“老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