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計劃。
**。
陶可說得對，我真的把融資寫成了融姿。
我余光瞄了一眼霍珩。
他在看那個錯別字。
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點。
我把這三十五分鐘的演示硬生生撐了下來。其間激光筆掉了兩次，翻頁器卡了一次，我口誤把"月活用戶"說成了"月活用虎"，陶可在旁邊咳嗽咳到快把肺咳出來。
終于，最后一頁。
我合上筆記本，手指在桌面上按出了十個白印。
"以上就是全部方案，請霍總指正。"
安靜了三秒。
霍珩伸手拿起面前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品一壺老茶。
然后他放下水瓶，看著我，開口：
"裴辭，你這三年過得不怎么樣。"
這不是問句。是判決。
"……尚可。"我的聲音干巴巴的。
"方案不錯。"他說，"但是有一個條件。"
"您說。"
"我不投錢。"
我的心臟墜入胃底。
"我投人。"他說，"我每周來你公司一天，親自參與運營。"
陶可的眼睛瞪圓了，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而我——
每周來一天。
親自來。
他要每周來看我一次。
這不是投資。
這是凌遲。
"裴先生？"殷璃在旁邊開口，"需要時間考慮嗎？"
"不用。"陶可搶答了，語速快到像在搶最后一袋米，"我們非常歡迎霍總的參與，這是我們的榮幸，對吧裴哥？"
我張了張嘴。
霍珩的目光釘在我臉上，那種平靜、耐心、不疾不徐的注視——
和三年前他跪在包廂地毯上、仰頭看著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只不過三年前，他在下面。
現在，他在上面。
"……榮幸。"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笑得比哭還難看。
2
我不是天生倒霉。
我是后天培養的。
二十三歲那年，我爸的工程公司因為合伙人卷款跑路，一夜之間從千萬資產變成了負債。我媽哭了三天，我爸進了醫院，我的***從六位數變成了五位數——最后的八萬塊，是我媽偷偷塞給我的。
"小辭，這錢你拿著，不到萬不得已別動。"
我當時發誓，這八萬塊，要么用來東山再起，要么帶進棺材。
結果不到一個月，我的女朋友跟我提了分手。
準確地說，她是在我面前，拉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說的。
那男人開保時捷。
"裴辭，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開的也是保時捷。"她歪著頭，語氣像在敘述天氣預報，"現在你什么都沒有了，你讓我跟你吃苦？你覺得合適嗎？"
我覺得不合適。
但合適不合適是一回事，當著我面拉別的男人的手、用同情的眼神看我，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陶可拉我去喝酒。
"去嘛，去嘛，裴哥，不喝酒你今晚上吊怎么辦？"
"滾。"
"要不去唱歌？孟姐新開了個KTV，高檔的那種，說請咱們，免費。"
"孟嫣那個坑貨？上次我去她的**攤，她收了我三倍價——"
"這次真免費。走嘛。"
我去了。
孟嫣的KTV開在商業街最貴的地段，門口霓虹燈閃得人眼疼。她見了我，臉上堆滿了笑，嘴里叼著煙。
"小辭來啦？來來來，最好的包廂給你留著呢。"
"真免費？"
"酒水免費。"她頓了頓，"其他的看你心情。"
我當時沒聽出這句話里藏著的刀。
進了包廂，燈光暗到只能看清輪廓。沙發軟得像棉花，一坐下去整個人陷進去，不想出來。
陶可點了三箱啤酒，外加兩瓶洋酒。
我開始喝。
第一瓶：腦子還清醒，想著明天去投簡歷。
第三瓶：開始罵前女友。
第五瓶：開始罵前女友的新男友。
第八瓶：開始罵自己。
到第十瓶的時候，陶可已經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嚕。
我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包廂里，手里攥著空酒瓶，滿腦子都是一個問題——我裴辭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就在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孟嫣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人。
燈光昏暗，我看不太清。只看到一個很高的輪廓，肩膀寬闊，站在那里像一截沉默的木頭樁子。
"小辭，給你介紹一下。"孟嫣吐了口煙圈，"這是我們店的新人，編號007，專門陪貴賓的。"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