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一只手從后面搭上我的肩膀。
力道不重。
但手指的位置很精準——剛好按在我肩窩上，帶著隱隱的收緊。
"棠棠，該回家了。"
顧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溫柔的。
沒有任何攻擊性。
但傅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愣了一下。
"哦……那我先走了。"
傅臨轉身走了。
走出去好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
我扭頭看顧衍。
他的手還搭在我肩上。
我想開口說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在笑。
虎牙露著。
但眼睛沒在笑。
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很深，很沉。
往里看，看不到底。
"走吧。"
他說。
手從我肩上滑下來，自然地垂到身側。
那天晚上，我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但我總覺得，對面陽臺有視線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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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開始偷偷觀察顧衍。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地盯著看，是在他不注意的時候，用余光掃一眼。
課間他跟人聊天的時候。
吃飯的時候。
走路的時候。
三天的觀察給了我一個結論——
這個人的溫柔，是精密計算過的。
他對男生和女生的笑臉不一樣。
對女生說話會放慢語速、壓低音量。
對男生會拍肩膀、語氣隨意一些。
就連視線接觸的時間都不同。
跟女生對視不超過兩秒。
偏一下頭，或者先收回視線。
禮貌。分寸感。
教科書級別的社交距離。
但對我——
他可以盯著我看很久。
不躲不閃。
有時候我突然抬頭，會正好跟他的目光撞上，他也只是笑笑，然后繼續做自己的事。
在他的概念里，看我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需要解釋。
不需要回避。
周三下午，宋清漪來了我們班。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毛衣，頭發散著，妝化得剛剛好——不濃不淡，襯得五官精致到挑不出毛病。
所有男生的目光刷地掃過去。
她徑直走到顧衍面前。
"顧衍，周五晚上市文化中心有個音樂會，貝多芬的，我多了一張票……"
聲音柔到能滴出水來。
教室里安靜了三秒。
顧衍合上筆帽，抬起頭。
"謝謝，但周五有安排了。"
宋清漪臉上的笑沒掉，但眼角的弧度變了。
"什么安排呀？可以改一改嘛。"
聲音還是甜的。
但旁邊幾個女生已經交頭接耳。
顧衍沒回答她。
轉過頭，沖我方向揚了揚下巴："棠棠，上次你說想吃學校后門那家章魚燒，周五放學去？"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嘴里正咬著筆帽。
"??？"
何珊在后面踢了我一腳。
"他在叫你！"
我咽了下口水："哦，好。"
宋清漪看著我。
她在笑。
但嘴角繃得發白。
"沈棠啊。"她輕聲說。
然后她低下頭，笑了一聲。
那聲笑里有氣音，尾巴拖得很長。
"你們關系真好。"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教室里炸了。
"顧衍是不是拒絕宋清漪了？？"
"**，他跟沈棠？？不是吧？"
"他們青梅竹馬嘛，但是……"
"但是"后面那個詞，我猜得到。
但是沈棠也太普通了。
我托著下巴決定不去在意。
因為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顧衍不可能喜歡我。
下課后我去走廊上的飲水機接水。
宋清漪靠在窗臺邊，指尖的美甲泛著冷光。
她看到我，彎了彎嘴角。
"沈棠，能聊兩句嗎？"
我停下腳步。
"你跟顧衍真的只是……青梅竹馬？"
"對。"
"那就好。"她偏了偏頭，"我還以為你有什么想法呢。畢竟你們……"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很快，但分量很重。
從我沒有打理過的頭發到起球的校服袖口，再到被踩臟的帆布鞋。
"畢竟差距也挺大的嘛，我怕你誤會。"
每個字都軟。
但每個字都扎在肉里。
我攥著水杯，沒說話。
不是不想回嘴。
是她說的是事實。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飲水機前面站了好一會兒。
水杯被我握得發燙。
晚自習結束后，我收拾東西準備走。
何珊湊過來："你今天怎么不跟顧衍一起？"
"我先走了，你跟他說一聲。"
我不想見他。
不是因為宋清漪說的那些話。
是因為每次看到他，我就會想起本子上那些字。
然后開始心慌。
我快步出了校門，走到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才放慢腳步。
手機響了。
顧衍的消息。
"你走了？"
"嗯，有點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頭疼。"
消息發出去三秒鐘。
身后傳來腳步聲。
跑步的。
我沒來得及回頭，一只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顧衍氣息不穩，鼻尖有點紅，頭發被風吹亂了幾根。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伸出手，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