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她糾纏，重新低下頭，拿起筆繼續處理桌上的工作。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是在給她下逐客令。
李娟又站了幾秒，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我聽到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重重地跺了一下，然后腳步聲快速遠去。
她走了。
但我心里清楚，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結束。
2
李娟這個人，我太了解了。
我重新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過去。
那些我原本以為已經放下的事，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我和李娟是同一批入職的。
三年前，我們一起來到這家國企，被分到了同一個部門。
剛來的時候，我對她的印象其實很好。
她長得好看，嘴又甜，見誰都笑瞇瞇地打招呼，待人接物周到得體，很快就和整個部門的人打成了一片。
而我性格偏內向，不太擅長交際，剛到新環境里，多少有些局促。
是她主動過來和我搭話，熱情地給我介紹公司的各種情況，帶著我熟悉環境。
那時候我是真心感激她。
覺得能在陌生的工作環境里遇到這樣一個熱心的同事，是一種幸運。
相處久了之后，我們漸漸熟絡起來。
我會在工作上幫她分擔一些任務，她也會在生活上關心我幾句。
一切都看起來那么和諧。
可時間一長，我開始發現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最開始是上下班的事。
李娟知道我有車之后，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提起，說她家那邊的公交不方便，上下班高峰期擠地鐵太辛苦了。
一開始只是抱怨，后來就變成了請求。
“張哥，今天下雨，我打不到車，你能不能送我一下？”
“張哥，今天加班太晚了，我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你順路捎我一段唄？”
一開始，她還會客氣地加上“順路”兩個字。
可實際上，她家和我家完全是兩個方向。
如果送她，我得繞好大一段路，來回要多花將近一個小時。
但那時候我心想，同事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況且她平時對我也挺照顧的，我不好意思拒絕。
于是每一次，我都會答應下來。
再后來，事情就慢慢變了味。
她的請求變成了理所當然的要求。
每天下班，她不再問我，而是直接走到我的車旁邊，拉開車門就坐進去。
動作自然得好像那輛車是她自己的一樣。
春天，我繞路送她。
夏天，我繞路送她。
秋天，我繞路送她。
冬天，我繞路送她。
一年四季，風雨無阻。
我從來沒有向她提過一分油費，也沒有抱怨過繞路太遠。
在我看來，幫同事一個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現在我回過頭來想，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的自私就已經暴露無遺。
她從來沒有問過我，繞路送她會不會影響我的生活。
她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過要給油費，哪怕只是一句客氣話。
她甚至從來沒有真心地說過一次“謝謝”。
她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付出，把我的善意當成了理所應當。
而真正讓我看清她本質的，是半年前的那件事。
3
那天下午，我老家的母親突然打來電話，說我父親的血壓突然飆升到一百八，頭暈得厲害，已經送去了醫院。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聽得我心里一緊。
我父親年紀大了，血壓一直不穩定，醫生說這種情況隨時可能出危險。
我當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馬上回去。
下班鈴一響，我收拾好東西就往停車場跑。
李娟和往常一樣，踩著高跟鞋慢悠悠地走過來，卻看到我發動了車子，沒有等她的意思。
她敲了敲車窗。
我搖下車窗，看到她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等我一下，我馬上上車。”
我急匆匆地說：“抱歉，我家里出事了，我爸高血壓犯了住院了，我得馬上回去。今天沒法送你了，你自己打個車吧。”
我說話的語氣很急，是個人都能看出我的焦急。
可我沒想到的是，李娟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睛里的暖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惱怒。
她沒有說“那你快去吧”，也沒有說“希望叔叔沒事”。
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那一眼，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