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李娟走到我工位前。
“張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幫個忙。”
我面上不動聲色：“你說。”
李娟擠出一絲笑容道：
“我父親前段時間出車禍，人沒了。”
“我老家那邊請了算命先生來看，先生說，我爸是橫死，怨氣重。”
“如果沒有人在墳前守上三年，我們整個家族都會遭遇血光之災(zāi)。”
“思來想去，身邊也就你最合適了。”
“我想讓你，去我父親的墳前守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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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好像在說“你幫我取個快遞”一樣輕松。
話音剛落，整個辦公區(qū)域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剛才還在閑聊的同事們?nèi)及察o下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們這邊。
我清楚地看到，對面工位的老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旁邊的張姐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送。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句話——我沒聽錯吧？
守墳三年？
讓一個普通同事，去給她父親守墳三年？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我盯著李娟的臉，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她站在那里，眼神認(rèn)真得可怕，下巴微微揚(yáng)起，完全沒有半點(diǎn)說笑的意思。
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股火氣從心底慢慢升起來。
還沒等我開口，李娟又接著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我的神經(jīng)上。
“你去山上的墳地旁邊，搭一間草棚常住。”
“這三年里，你就專門守著我爸的墳，不用來公司上班。”
“你去人事那邊辦一下停薪留職就行，手續(xù)我可以幫你問問。”
她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給我安排什么天大的好事。
放棄國企的正式工作，跑到荒山野嶺去搭草棚，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守三年墳？
她是認(rèn)真的嗎？
我感覺自己像是在聽一個荒誕的笑話，可笑的是，講故事的人一臉嚴(yán)肅，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dāng)然。
李娟見我沒有立刻拒絕，以為我在考慮，又補(bǔ)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忙活。”
“每個月我給你補(bǔ)貼三百塊錢，當(dāng)作你的生活費(fèi)。”
三百塊。
一個月三百塊。
她讓我放棄穩(wěn)定的工作，放棄三年的正常生活，獨(dú)自一人住到荒山野嶺里去，然后一個月給我三百塊錢？
我差點(diǎn)被氣笑了。
現(xiàn)在這個社會，三百塊錢能干什么？
連一個星期的飯錢都不夠。
她竟然覺得這點(diǎn)錢能買斷我三年的人生？
周圍的同事終于回過神來，開始低聲議論。
“瘋了吧？讓同事去守墳？”
“一個月三百塊？打發(fā)叫花子也不帶這樣的吧。”
“她自己怎么不去？”
“你沒聽她說嗎，人家有家庭有孩子，怎么能去那種地方。”
“那人家張哥就該去？什么邏輯。”
議論聲嗡嗡地響著，李娟的臉色開始有些不好看了。
她大概沒想到周圍的同事會是這種反應(yīng)，臉色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
但她很快調(diào)整過來，再次看向我的時候，眼里帶上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強(qiáng)硬。
“張哥，我們以前關(guān)系那么好，這忙你必須幫。”
“要是你不肯答應(yīng)，那我們以后就徹底絕交，我再也不會和你多說一句話。”
絕交？
拿絕交來威脅我？
我們本來就已經(jīng)半年沒有說過話了，她以為這個威脅對我有用？
我看著她故作嚴(yán)肅的臉，積壓在心里許久的不滿，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聲不大，但在這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李娟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dāng)眾扇了一巴掌。
“你笑什么？”
她惱羞成怒地瞪著我，聲音尖了幾分。
我收起笑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你父親的墳，麻煩你自己去守。”
“這種事，輪不到我一個外人。”
“我不會去的。”
三句話，一個字比一個字冷。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娟站在原地，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又從白轉(zhuǎn)青，死死地盯著我。
她大概從來沒有想過，會被我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直接拒絕。
尤其是當(dāng)著這么多同事的面。
她的面子，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我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