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王府兩年，打理中饋，管理下人，操持庶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兩年的辛苦費，王爺看著給。"
"你——"蕭煜的臉已經黑了。
"第三，"沈清歡豎起第三根手指，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休書上寫的是七出之條，請問王爺，我犯了七出的哪一條？是無子？是淫佚？是不事舅姑？還是口舌、**、妒忌、惡疾？"
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說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原本準備看熱鬧的人，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有驚訝的，有佩服的，還有幾個老管事悄悄對視了一眼，滿臉不可思議。
這還是那個只知道哭鬧撒潑的沈清歡？
蕭煜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本以為沈清歡會像以前一樣哭鬧不休，正好當眾坐實她潑婦的名聲，沒想到她居然條分縷析地跟他掰扯起來。
而且掰扯得他啞口無言。
"沈清歡，你不要得寸進尺！"蕭煜一拍桌案，茶杯都跳了起來。
"我沒得寸進尺，"沈清歡不卑不亢，"我只是在要回屬于我的東西。王爺若覺得我說的不對，大可請官府來斷。"
蘇婉兒在一旁適時開口，聲音柔柔弱弱的："沈姐姐，王爺已經給足了你面子，你何必……"
"蘇姑娘，"沈清歡打斷她，轉頭看去，"這是我和王爺之間的事，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摻和別人的家事，合適嗎？"
蘇婉兒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向蕭煜，嘴唇微微顫抖，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
蕭煜怒道："沈清歡！你敢對婉兒無禮？"
"我哪里無禮了？"沈清歡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問了一個正常的問題而已。王爺若覺得我說的不對，那就算了。嫁妝我也不要了，但這事傳出去，堂堂靖安王休妻不還嫁妝，王爺的面子……"
"夠了！"蕭煜咬牙切齒，額角的青筋都在跳，"嫁妝如數奉還，你滿意了？"
"多謝王爺，"沈清歡福了福身，姿態從容，"那妾身……不，民女就先告辭了。"
她轉身，一步一步走向王府大門。
背脊挺得筆直，腳步穩穩當當，沒有一絲狼狽。
身后是無數雙震驚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背上。但沈清歡一個都沒有回頭。
走出王府大門的那一刻，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街上的叫賣聲、馬蹄聲、孩子的嬉鬧聲，一股腦地涌進耳朵里，鮮活而真實。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攥著的休書，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故事從這里開始，也不算太晚。"
但她不知道的是，王府二門的拐角處，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目光里滿是陰毒。
蘇婉兒攥緊了手里的帕子，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肉里。她低聲對身旁的丫鬟說："去查，沈清歡今天為什么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丫鬟應聲而去。
蘇婉兒看著沈清歡遠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沈清歡，你以為出了王府就安全了？天真。"
1 一無所有
沈清歡站在長安城的大街上，摸了摸袖子里的休書，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錢袋。
好，很好。
嫁妝雖然要回來了，但那是實物，一時半會兒變現不了。眼下她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湊不出來。
娘家——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眉頭越皺越緊。
原主的爹沈丞相，早在一年前就被罷了官，如今在家賦閑。沈家大不如前，門前冷落車馬稀，往日那些巴結討好的人全都不見了蹤影。而且原主當初為了嫁給蕭煜，跟家里鬧得不可開交，她爹氣得說"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她娘被她氣得臥病在床，整整三個月沒下床。
回去？怕是門都進不了。就算進去了，也少不了一頓臭罵。
沈清歡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再不找到落腳的地方，今晚就得睡大街。
"先找個地方住下。"沈清歡自言自語。
她在長安城里轉了一圈，腿都快走斷了。這具身體養尊處優慣了，才走了幾條街就開始喘，腳底板磨得生疼。
最后在城西的一條小巷子里找到了一間破舊的客棧，門臉歪歪斜斜的，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隱約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