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傳來的刺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那股寒意順著骨頭縫往上鉆，凍得她整個人一哆嗦。
周圍烏壓壓跪了一地的人，丫鬟、婆子、侍衛，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出。正前方的高座上，一個身著玄色蟒袍的男人正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厭惡，像是在看一只蟲子。
大殿里熏著沉水香，煙霧繚繞，卻壓不住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氏，你還有何話說？"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沈清歡腦袋嗡嗡的，一大堆記憶涌上來——她，一個現代的普通打工人，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在工位上一頭栽倒，再醒來就到了這里。
記憶碎片拼湊在一起，她終于搞清楚了狀況。
她穿進了一本自己睡前剛看完的古言小說里。
而且穿的不是女主，是那個惡毒女配。
原主也叫沈清歡，是丞相府的嫡女，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性子驕縱跋扈。后來嫁給了當朝靖安王蕭煜，以為從此就能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結果呢？
原主愛蕭煜愛得發瘋，用盡手段嫁進王府后，發現蕭煜心里只有他的白月光——蘇婉兒。
于是原主開始瘋狂作死，下毒、栽贓、買兇**，把能干的壞事干了個遍。每做一件蠢事，蘇婉兒就在背后推一把，把她往深淵里又踹了一腳。
最終，原主被蕭煜一紙休書趕出王府，流落街頭，凄慘而死。
死的時候，連一口棺材都沒有。
現在，正是那場當堂休妻的戲碼。
沈清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左邊站著一排王府的管事和幕僚，右邊是幾個面生的官員，應該是來做見證的。大殿門口還擠著幾個探頭探腦的下人，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好，場面很大，觀眾很多。
"王爺，妾身……"沈清歡剛開口，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冷笑。
"沈氏，你做了那些喪盡天良的事，還有臉叫王爺？"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麗，眼眶微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站在蕭煜身側，手指輕輕攥著袖口，那姿態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正是本書的女主，蘇婉兒。
沈清歡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來了來了，白蓮花經典臺詞。原書里這段寫得可煽情了，蘇婉兒一哭二委屈三上吊，把蕭煜心疼得恨不得把原主千刀萬剮。
蕭煜站起身，將一紙休書扔到沈清歡面前："本王與你恩斷義絕，從今往后，你沈清歡與靖安王府再無瓜葛。"
休書飄飄蕩蕩落在沈清歡面前，墨跡未干，散發著一股松煙墨的味道。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那些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有幾道甚至帶著明顯的惡意。
換做原主，這會兒應該哭天搶地，抱著蕭煜的腿求他回心轉意，然后被一腳踹開，當眾丟盡臉面。
但沈清歡不是原主。
她低頭看了看那張休書，又抬頭看了看蕭煜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男人長得確實不錯，劍眉星目，五官深邃，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沈清歡撿起休書，仔細看了看，確認上面的內容沒有什么陷阱，然后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行，我接了。"
全場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外面風吹過屋檐的聲音。
蕭煜皺眉，似乎沒料到她會這么干脆。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打算在沈清歡哭鬧的時候狠狠羞辱她一番，結果全用不上了。
沈清歡將休書折好，揣進袖中，抬頭看向蕭煜，目光平靜得很。
"王爺，休書我收了。但有幾句話，我想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蕭煜冷冷道："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第一，"沈清歡豎起一根手指，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嫁進王府時，帶了三十六抬嫁妝，鋪面十二間，田莊三處，銀兩若干。這些東西是我沈家的，不是你靖安王府的。既然休了我，嫁妝如數奉還，不過分吧？"
蕭煜臉色微變。他顯然沒想到沈清歡會提嫁妝的事。
"第二，"沈清歡又豎起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