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往我鞋里塞冰塊時沒兩樣。
“趙扶纓，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狼狽。”
我拍了拍袖上的香灰。
“搶人夫君還這么得意？”
她撐著下巴。
“夫君？他現在也算你的？”
我停了一下。
趙明珠說話一向欠揍。
但今日這欠揍里，有點不對。
“你從敵營回來，學會撿別人不要的東西了？”
謝臨舟臉色一沉。
“扶纓，給郡主道歉。”
我慢慢轉頭。
“給誰？”
趙明珠笑了笑。
“不用，她跪了也不好看。”
謝母忙上前賠笑。
“郡主莫怪，她自幼在邊關長大，不懂京中規矩。”
“我懂。”
趙明珠看向我。
“她這人，從小就輸不起。”
我垂眼看見她的手指碰了碰鳳冠邊沿。
一下。
兩下。
第三下，停在鳳冠右側。
我呼吸輕了一拍。
那是我們小時候惡作劇前的暗號。
那年我和她把薛太后賞的錦鯉放進御膳房水缸，她就是這么碰發簪的。
我盯著她。
她笑得更欠。
“怎么，還想打我？”
我把手從謝臨舟掌中抽出來。
“你想要正院，我給你。”
謝臨舟愣住。
謝母也愣住。
趙明珠輕輕眨了一下眼。
“早這樣不就好了。”
謝母回過神，立刻指揮下人。
“把趙家那些牌位香爐也搬去偏院，別沖了郡主的喜氣。”
一個小廝伸手去碰父兄靈位。
我拿起銅爐，砸在地上。
銅爐滾到小廝腳邊，香灰揚了他一臉。
“誰敢碰趙家靈位，我讓誰今日見血。”
小廝后退半步。
謝臨舟上前一步。
“趙扶纓！”
我抬頭看他。
“你可以趕我。”
“但你敢動趙家靈位，我就讓你的婚宴改喪宴。”
他咬住牙。
趙明珠忽然從轎中遞出一方紅帕。
“擦擦吧，臟成這樣，丟謝家的臉。”
紅帕落到我掌心。
帕角繡著半條蚯蚓紋。
我指尖一頓。
小時候我和趙明珠打架，她把蚯蚓扔我書袋里。
后來我們約定，半條蚯蚓，就是有話不能明說。
真惡心。
也真有用。
賓客圍在門口。
有人壓著嗓子笑。
“將軍府沒男人了，她還硬什么？”
“正妻被趕去偏院，連哭都不敢哭。”
“趙家再橫，也橫不到京城來了。”
我抱起父兄靈位。
轉身走出正院。
謝臨舟在身后叫我。
“扶纓，今**若安分，日后我不會虧待你。”
我停了一下。
“謝臨舟，你最好記住今日這句話。”
他皺眉。
我沒回頭。
西偏院的門比正院矮半截。
我站在門口，攥緊那方紅帕。
正院喜樂聲震天。
我第一次笑了。
最后一只嫁妝箱
謝臨舟半夜來搶我最后一只箱子時，我正坐在檀木箱上擦刀。
門被護院踹開。
他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酒氣。
“明珠今晚受了驚，你那只檀木箱給她壓床。”
我抬眼。
“她缺床，還是缺墳？”
謝臨舟皺眉。
“扶纓，我不想和你吵。”
“那你可以滾。”
他臉色沉下去。
兩個護院朝床邊走來。
我站起身，擋在檀木箱前。
那箱子里不是金銀。
是父兄從北境寄回的舊信，還有半本軍餉賬。
我爹寫字難看，趙家軍的軍需賬卻記得很清楚。
清楚到足夠送謝家幾個人上刑場。
“謝臨舟，你敢碰它試試。”
他看了我手里的刀一眼。
“你以為拿刀就能嚇住我？”
我把刀放下，拿起剪刀，抵住掌心。
“你再近一步，我今日血濺謝家新房。”
護院腳步停住。
謝臨舟也停了一瞬。
隨即冷笑。
“你也就會拿死嚇我。”
我低頭看著剪刀尖。
“死有什么可嚇人的。”
“趙家人見得多了。”
謝母匆匆趕來。
“又怎么了？”
謝臨舟壓著火。
“她不肯交箱子。”
謝母看向我，語氣像訓下人。
“扶纓，郡主今日進門，按禮要壓床物，你一個舊人，占著這些做什么？”
我笑了。
“舊人？”
“謝家娶我的時候，說趙家女旺夫。”
“現在旺完了，就成舊人了。”
謝母別過臉。
“你少拿這些話堵我。”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周伯被小廝扶著進來，膝蓋一彎跪在地上。
“侯爺，那箱子是趙將軍遺物，按律不可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