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居然還沒翻。
他身上幾乎沒怎么淋濕。
皮鞋锃亮。
"棠棠在嗎？"他越過我的肩膀往里看。
柳棠從沙發上探出頭："宴庭哥？你怎么來了？"
"臺風天不放心你，過來看看。"男人收了傘，微笑，"不介意我進來坐坐吧？"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確：你誰啊。
而他的頭頂——
彈幕瘋狂刷屏。
表哥來了！
這不是表哥，這不是表哥，這不是表哥！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蔣宴庭，追了柳棠三年，被拒了十一次，但從不放棄。
這人上個月還給柳棠媽送了一箱茅臺。
走后門走到丈母娘那里去了，真有你的。
兄弟你那表情太僵了，放松點。
我的表情確實很僵。
因為這個"表哥"進門后，第一件事是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定制襯衫。袖扣是銀色的，刻著字母。
他坐在沙發上，自然地跟柳棠拉開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不近，既體面又曖昧。
"路上還順利嗎？"柳棠問。
"還好，車停在樓下了。"蔣宴庭笑了一下，"你這里怎么停電了？小區物業太差了。"
他目光掃過逼仄的出租屋，露出一種很輕的表情——不是嫌棄，是心疼。
彈幕：那個眼神，那個我心疼你住這種地方的眼神，來了。
綠茶公式：心疼你→暗示我能給你更好的→你男朋友不行。
教科書級別的挖墻腳步驟。
我默默坐在旁邊，握著手機，假裝在刷視頻。
屏幕上其實什么都沒有——百分之十五的電量，我舍不得用。
蔣宴庭看向我，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柳棠的表哥，蔣宴庭。"
表哥你個大頭鬼。
他跟柳棠八竿子打不著親戚關系，硬攀的。
我握了握他的手："賀錚，柳棠男朋友。"
"男朋友"三個字我咬得很重。
蔣宴庭的笑容沒變，但指尖收緊了一瞬。
"聽棠棠提過你，"他松開手，"做自媒體的是吧？挺好的，年輕人嘛，多嘗試。"
彈幕：翻譯：你沒正經工作。
來了，第一刀，精準打擊。
"是啊，自由職業。"我靠進沙發，"表哥做什么的？"
"金融。"
"哪家公司？"
"自己的小公司，不值一提。"
彈幕：他公司注冊資本五十萬，虧了三年，全靠**兜底。
五十萬注冊資本在柳棠面前說小公司，這就跟拿水槍去參加**演習一樣。
我差點笑出來。
硬生生憋住了。
蔣宴庭沒注意我的表情，轉頭問柳棠："棠棠，伯母上次說讓你回家住，你怎么不回去？臺風天一個人住太危險了。"
"不是一個人，有錚哥在。"柳棠說。
我的后背挺直了一寸。
彈幕：柳棠這句話，夠蔣宴庭消化三天。
但他不會放棄的，這人臉皮比臺風天的云層還厚。
果然，蔣宴庭只是頓了一秒，繼續微笑："也是，有男朋友陪當然好。賀錚是吧？你平時忙不忙？棠棠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彈幕：翻譯：你照顧不好她，我來。
兄弟穩住，他在激你。
我看著蔣宴庭，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荒誕。
臺風在外面嚎叫。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三部手機的屏幕光。
我能看到這個"表哥"頭頂的彈幕，知道他不是表哥，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盤。
但我說不出來。
總不能說"兄弟我開了彈幕之眼看到你的底細了"吧。
那不是暴露技能了嘛。
彈幕似乎讀懂了我的想法：
他在糾結要不要說！
別說別說，忍住，后面有大的！
我已經準備好爆米花了。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
忍。
先看看這些彈幕還能給我爆出什么料來。
2
蔣宴庭坐下后就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把自己的移動電源掏出來，遞給柳棠："兩萬毫安的，先用我的充。"
柳棠擺手："不用了，錚哥帶了。"
蔣宴庭看向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充電寶——五千毫安，殼子已經裂了，是去年**一九塊九搶的。
彈幕：兩萬對五千，裝備碾壓。
別慌，充電寶大小不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