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瑤茵放下手機，打開賀知嶼發來的文件。
離婚協議上，補償金額是兩百萬。
五年婚姻，兩百萬。
她當年為了保住父親的醫院，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放棄了和周明庭聯合發表的課題，放棄了本該屬于她的一切前途。
兩百萬。
宋瑤茵關掉文件，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
她沒有簽字。
下午兩點，她接到了科室主任老王的電話："瑤茵，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老王的辦公室里，坐著一個她沒見過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面相精明。
老王的表情有些為難："瑤茵，這位是賀氏集團法務部的張律師，他說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確認。"
張律師站起來，公事公辦的模樣："宋醫生，我受賀先生委托，來跟您談離婚的事宜。賀先生希望這件事盡快解決，最好今天之內。"
宋瑤茵看著這個律師，又看了看老王。
老王別開眼，輕咳了一聲："瑤茵，你先聽聽。"
張律師打開公文包："宋醫生，考慮到您目前的工作和生活情況，賀先生的條件是相當優厚的。兩百萬補償金，另外保留您目前這套公寓的居住權，為期一年。一年后公寓收回。"
宋瑤茵看著他："我現在住的公寓，是我自己買的。"
張律師翻了翻資料："根據我們的調查，這套公寓的首付是賀先生支付的。"
"月供是我還的，還了四年。"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宋醫生，我們可以慢慢談細節，但賀先生的意思很明確。如果您配合，一切好商量。如果您***。"
他頓了一下。
"賀先生會考慮其他方式。"
宋瑤茵站起來："張律師，我現在要去坐診了。離婚的事，讓賀知嶼自己來跟我談。"
她走出老王的辦公室，身后傳來張律師的聲音："宋醫生，賀先生說了，給您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沒有答復，他會直接走法律程序。"
宋瑤茵沒有回頭。
走到走廊盡頭，她看見桑禾被賀知嶼扶著，兩個人從電梯里出來。桑禾穿著一件粉色的開衫，小腹微微隆起，臉上帶著甜蜜的笑，賀知嶼的手護在她腰側，時不時低頭說兩句什么。
兩個人朝她的方向走來。
宋瑤茵沒有讓路，也沒有停步，按照自己的節奏往前走。
三個人在走廊中間相遇。
桑禾先開口，甜甜地叫："宋主任。"
賀知嶼的目光落在宋瑤茵臉上，沒什么表情："協議看了？"
宋瑤茵看著他："嗯，看了。"
"簽嗎？"
"不簽。"
賀知嶼的下顎繃了一下："宋瑤茵，別不識好歹。"
宋瑤茵對上他的目光，眼神很平靜："賀知嶼，我說了，你想離婚，自己來跟我談。別派律師，別派你大伯母，別在我單位鬧。"
她說完，繞過他們兩個，繼續朝前走。
身后，桑禾小聲說："知嶼哥哥，她是不是不想離呀？"
賀知嶼沉聲："她翻不了天。"
宋瑤茵聽到了，但沒有停步。
晚上八點，宋瑤茵下班回到公寓，打開門，發現屋里的燈是亮的。
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賀知嶼。
是賀家老**身邊的管家，陳媽。
陳媽看到她進來，站起身，臉上堆著笑，但那笑里面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客氣。
"宋小姐，老**讓我來傳句話。"
宋瑤茵放下包："陳媽請說。"
陳媽從兜里掏出一張卡，放在茶幾上："老**說，這五年委屈你了。這張卡里有五百萬，算是賀家額外給你的補償。老**說，年輕人的事她不想摻和，但禾禾肚子里的孩子是賀家的根，這個孩子不能沒有名分。"
宋瑤茵看著茶幾上那張卡。
兩百萬變成了五百萬。
"宋小姐，老**還說，如果你愿意配合，賀家以后在生意上，不會為難你父親的醫院。"
宋瑤茵抬起頭看向陳媽。
陳**笑容里多了一層意思。
不會為難。
反過來說就是：如果***，就會為難。
父親的醫院，是宋瑤茵當年放棄一切留下來的唯一理由。那家醫院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父親蒙冤后醫院差點被人吞掉，是她嫁進賀家才保住的。
如今，賀家用這家醫院來威脅她。
宋瑤茵坐下來，聲音很輕："陳媽，替我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