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別鬧，給我媽留點面子，就當是給我個臺階下，行嗎？"
趙宇軒壓低的聲音帶著焦灼和不耐，他的手死死掐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我感到疼。
我看著他，這張我供了五年的臉，此刻在喬遷宴璀璨的水晶燈下，寫滿了對***的維護和對我的算計。或者說，是命令。
主桌上，我那位一身珠光寶氣的婆婆王鳳嬌，正端坐在上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仿佛剛剛把那份荒唐的《房產自愿贈與協議》推到我面前的人不是她。
親戚們正推杯換盞，有人已經開始起哄，夸趙家娶了個懂事大方的好媳婦。
沒人知道，這套我熬夜帶貨、吐過三次血才全款買下的大平層，此刻正被他們一家子當成了案板上的肥肉。
胳膊上的疼，和心口那片冰冷的麻木交織在一起。
我輕輕甩開了趙宇軒的手。
在他錯愕、以及***略帶得意的目光注視下，我轉過身，走向主桌，在王鳳嬌面前坐下來，伸手拿起了那份協議。
我叫林夏，一個從小縣城考出來的普通女孩。在今天之前，我人生最大的幸運，是遇到了趙宇軒，并和他在一起五年，買了這套房，辦了這場喬遷宴。
趙宇軒是我大學同學，彼時他只是個長相不錯、說話好聽的普通男生，沒什么光環。我們相愛、畢業、一起到這座城市打拼。他進了一家公司做銷售，我開始做直播帶貨，從幾十個粉絲做起，一路熬到了現在的三百萬粉絲。
我們的錢大部分是我掙的，但我不在乎這些。直到他帶我回老家，見了他的母親王鳳嬌女士。
那是一棟位于縣城邊緣的自建樓，外墻貼著已經泛黃的白瓷磚，院子里堆著雜物。王鳳嬌穿著一件繡花棉襖，戴著金手鐲，坐在院子里嗑瓜子，用一種評估牲口的眼神從上到下掃了我一遍。那目光不算兇，卻帶著一種濕冷的、無孔不入的審視，讓我從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你家是干什么的？"她問，聲音不高，問題很直接。
"父母在縣城開了個小超市。"我如實回答。
"哦，做生意的。"她嗑了顆瓜子，把殼吐在地上，"那也不算太差。宇軒這孩子，從小眼光高，我還以為他能找個什么厲害人家的姑娘，沒想到最后找了個這么……踏實的。"
"踏實"兩個字，在她嘴里轉了個彎，聽起來和"普通"沒什么兩樣。
那頓飯吃得食不知味。趙宇軒在飯桌上頻頻給我使眼色，讓我多說話，多哄婆婆開心。王鳳嬌偶爾夾菜給我，說著"多吃點，你們城里人就是不會吃，看你這孩子瘦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小的刺。
事后，趙宇軒摟著我安慰："我媽就那樣，農村老**，沒見過什么世面，心眼不壞，處久了你就知道了。她主要是擔心我，怕我在城里吃虧。"
我信了他的話。
我不該信的。
婆婆第一次來我們租的小房子，進門就說"這么小的地方怎么住人"，然后坐下來喝茶，開始跟趙宇軒商量，說家里小姑子趙雨晴要結婚，男方家要求女方這邊出錢在城里買套房，問我們能不能支援一下。
趙宇軒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說手頭不寬裕，暫時沒有能力。
王鳳嬌的臉立刻拉了下來，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外來的媳婦心都是向外的"，然后摔門走了。
趙宇軒追出去哄了一個小時，回來跟我說，媽媽心里難受，讓我別計較。
我沒有計較。
我繼續每天十六個小時盯著屏幕，繼續熬夜選品、對接供應商、處理售后，繼續把錢一分一分地攢進賬戶。
兩年后，我全款買下了這套大平層。
登記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趙宇軒當時沒有異議，說"反正咱們是一家人，寫誰名字不一樣"。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直到今天，喬遷宴開始前一個小時，王鳳嬌把我叫進臥室，從包里掏出那份《房產自愿贈與協議》，放在梳妝臺上，推到我面前。
"林夏，你是個聰明孩子，媽也不跟你繞彎子。"她的語氣平靜，像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套房，你過戶給雨晴，媽心里記著你的好。宇軒那邊，媽會跟他說，讓他好好對你。"
我看著那份協議，看著上面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