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他才六歲！”
女官一巴掌甩在阿蕪臉上。
“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我看著阿蕪被打得倒在地上，袖中的手慢慢壓住竹椅扶手。
長公主注意到了我的反應，像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心疼了？”
她走到阿蕪身邊，用鞋尖挑起阿蕪的臉。
“一個撿來的野丫頭，也值得你心疼？”
我開口，“長公主?！?br>她轉頭。
我說，“你今日所作所為，攝政王知道嗎？”
她像聽見笑話。
“皇叔這會兒在城外迎祭天鼎，哪有空管你這種破院子?！?br>“就算他知道又如何？本宮是先帝嫡女，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你以為皇叔會為了幾個孤兒，跟本宮翻臉？”
我沒有說話。
長公主忽然想起什么，轉頭問女官，“本宮讓你查的事，查清楚了嗎？”
女官賠著笑，“回殿下，查過了。她就是個無兒無女的院主，早年從外地逃荒來京，靠收留孤兒混口飯吃。京里人都說她心善，常有達官貴人施舍她?！?br>長公主聽完，笑得肩上的金流蘇亂晃。
“施舍？”
她走到我面前，俯身看我。
“原來是乞丐頭子?！?br>我慢慢站起身。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告訴殿下。”我拍了拍袖口灰塵，“二十歲的年紀，本該知道什么叫怕。殿下生在宮里，長在錦繡堆里，想必沒人敢叫你吃虧。”
她聽得得意，“那是自然。本宮是父皇最疼的女兒，皇弟也敬我三分?！?br>“所以殿下不知道。”我接著說，“有些火不能點，有些門不能踹，有些孩子不能碰。”
“凡事留一條路，日后跪著也好走些。”
長公主愣了片刻，隨即笑出聲。
“你一個要飯的老啞巴，你配嗎？”
她笑夠了，猛地收聲，盯著我的眼睛。
“本宮今日就把話撂在這。你若交出良田賬冊，本宮留這些小**一條命。你若不交，本宮有的是法子，讓這善堂從京城消失?！?br>說完，她叫人拿冷水潑醒被打暈的阿蕪，又讓人把孩子一個個趕到院子中央。
十幾個孩子擠在一起，最小的還抱著半塊沒啃完的餅。
長公主站在門口，接過女官遞來的火折子。
阿蕪掙扎著喊，“院主！別管我們！賬冊不能給她！”
女官又是一巴掌。
我看著阿蕪嘴角流血，慢慢開口，“東西不在這里?！?br>長公主手一頓。
“在哪里？”
“東市?！?br>“哪家鋪子？”
我看著她，“你不敢去。”
長公主臉色變得難看。
“笑話。本宮有什么不敢？”
“那家鋪子門口掛著一只銅鈴?！蔽艺f，“你敢碰，那就去拿。”
她以為我服軟，轉身對侍衛吩咐，“帶人去東市，把掛銅鈴的鋪子全封了?！?br>我補了一句，“讓阿蕪去帶路。”
阿蕪愣住。
長公主瞇起眼，“你倒是心疼她?！?br>“她知道地方?！?br>長公主想了想，抬手一揮。
“帶走。若敢耍花樣，就把她手剁了?！?br>阿蕪被拖出門時回頭看我，臉上全是急色。
我只看了她一眼。
她從小跟著我，知道我從不做沒用的事。
長公主看見我們對視，伸手揪住我的頭發，猛地往下一扯。
“你們主仆倒會打啞謎?！?br>頭皮傳來疼痛，我被迫仰起頭，對上她那張帶笑的臉。
“你信不信，本宮先燒了這破地方，再慢慢找賬冊？”
我說，“你已經燒過很多地方了?！?br>她眼神一沉。
“你知道什么？”
“城西三百畝良田，原本是安置災民的。你的人把田圈起來，改成了你的馬場。反抗的三戶人家，夜里屋子走水，死了七口?！?br>長公主一把松開我。
女官臉色發白，“殿下，她胡說?！?br>我看向女官，“你兄長帶人放的火?；鹩蛷哪鲜汹w家油鋪買的，賬掛在公主府廚房名下?！?br>女官立刻跪下，“殿下，奴婢沒有泄露過?！?br>長公主抬腳踹翻她。
“閉嘴！”
她轉向我，眼里那點玩笑終于沒了。
“看來你真藏了東西。”
我說，“殿下現在走，還來得及?！?br>“本宮偏不走?！?br>她奪過侍衛手里的火把，狠狠砸向草棚。
干草遇火，火舌一下卷起。
孩子們尖叫著往后縮。
我沖過去抱起最近的兩個孩子，把他們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