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公司亞太區的副總裁李蔓。
內容只有一行字："蘇總監，下周有個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談，你預留一下時間。"
末尾加了一句："保密。"
我看了一眼，回了個"好"字，鎖上手機。
書房門被推開，陳卓遠靠在門框上："明天晚上我媽那兒吃飯，你早點下班。"
"知道了。"
"別板著臉去，我媽看了不高興。"
他說完就走了。
我對著電腦屏幕上那間帝王套房的圖片看了很久。
三十八萬。
這是我給這段婚姻交的最后一筆學費。
第二天傍晚，我準時出現在婆婆家門口。
門沒鎖，推開進去，滿屋子都是酸菜魚的味道。
客廳的電視開著，聲音震天響。婆婆王秀蘭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居家服，坐在沙發正中間，腳下踩著**器，手里剝著橘子。
昨天還心臟不好需要去海上療養的人，今天紅光滿面，中氣十足。
陳雪和她老公趙明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陳雪在刷短視頻，趙明低著頭打游戲，兩個人占了整張沙發，鞋也沒換，腳翹在茶幾上。
我換了拖鞋走進來，陳雪頭都沒抬："嫂子來了？廚房還差一個湯沒做。"
她的意思是，菜是婆婆做的，但有一個湯留給我做。
來了就干活，這是老規矩了。
我沒說什么，進了廚房。
砧板上放著切了一半的豆腐和一把蔥。鍋里的水已經開了，沒人管，水都快燒干了。
我把灶火關小，開始切菜。
客廳里傳來陳雪的大嗓門："媽，嫂子定的那個游輪到底是什么房型啊？"
婆婆的聲音帶著笑："帝王套房，三十八萬。"
陳雪拔高了聲調："三十八萬？媽，嫂子對你真好！"
這話說得既像夸我，又像在確認數字。
趙明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三十八萬住船上？那船上是金子做的？"
陳雪擰了他一下："你懂什么，帝王套房有獨立陽臺，有管家服務，還有私人泳池。"
她對這些細節了如指掌。看來，這對母女研究那個游輪的時間比我還早。
"嫂子！"陳雪突然朝廚房喊了一嗓子，"帝王套房是一間還是兩間啊？"
我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一間。"
陳雪的臉馬上垮了，轉頭看婆婆。
婆婆清了清嗓子，開始表演。
"晚晴啊，媽心臟不好，半夜萬一犯了病，得有人在身邊照顧。雪雪住近點好有個照應。"
"再說了，你二姨和你表姐聽說了這件事也想去，她們難得出一趟遠門。多開兩間房，一家人在船上熱熱鬧鬧的，多好。"
二姨和表姐？
昨天電話里說的是姨媽舅媽表姐全叫上，今天先報兩個投石問路。
我看著婆婆的表情，慈祥中帶著算計，每一條皺紋里都藏著小心思。
"媽，多一間帝王套房就多三十八萬。"我的語氣很平。
"哎呀，不用帝王的嘛。"婆婆擺擺手，"給她們開個普通海景房就行了，也就幾萬塊。"
也就幾萬塊。
從三萬到三十八萬，現在再加幾萬，就像菜市場添一把蔥那么隨意。
我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答應。
"我看看房間還有沒有，回頭告訴您。"
陳雪撇了撇嘴，那個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就是不想花錢嗎"。
飯做好了，五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婆婆把最大塊的魚肉夾到陳雪碗里，又給趙明夾了一塊。
輪到我，筷子從我面前的碗上方飄過，落在了旁邊的陳卓遠碗里。
"卓遠多吃點，上班辛苦。"
陳卓遠的月薪不到我的八分之一，但在這張飯桌上，他才是"上班辛苦"的那個人。
我自己夾了一塊豆腐。
"對了，"婆婆突然看向我，"上個月那個醫藥費三萬塊，保險報了沒有？"
"報不了，不在保險范圍內。"
"哎呀，"婆婆眉毛皺成一團，"那個保險有什么用，該報的不報。你跟你們公司說說，換一家好點的保險。"
陳雪在旁邊捧場："就是，嫂子你在公司不是挺有地位的嗎？這點小事還辦不了？"
"總監嘛，說白了就是個打工的。"婆婆笑著看我，"不過我兒媳婦這個打工的，比別人家的總經理都能賺。"
這話聽著像夸人，但重音落在"打工的"三個字上。
在這個家，我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