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
婆婆搶先開口。
“男人結婚，總要說得體面點。你一個女人，計較這些干什么？”
我想起當年買房時，李明說那三十萬暫時取不出來，等手續辦完再補進來。
后來他說母親生病用了。
再后來，他說投資同事的店虧了。
我沒追。
我忙著升職，忙著還貸，忙著替他撐起所謂體面。
婆婆還在說。
“明天你把房本也拿出來?；楹筮€貸，房子就有我兒子一半。你要是安心生孩子，媽不跟你計較。你要是不聽話，別怪我們按規矩辦。”
我問：“什么規矩？”
“離婚的話，你凈身出戶?！彼f得干脆，“房子給李明，車給李明，你自己拿幾件衣服走。女人離過婚還帶不走孩子，懂嗎？”
李明急了。
“媽，說這些干什么？”
“我提前說清楚，免得她以后裝傻。”
李萍從房間走出來，靠在門框上。
“嫂子，我媽話糙理不糙。你事業再好，也是女的。你要是不要這個家，我哥還能找更年輕的。你呢？三十二了，出去誰要？”
我點點頭。
“說完了嗎？”
婆婆愣了一下。
“你什么態度？”
“我明天辭職?！蔽艺f，“工資卡也可以給你看。房本在銀行，拿不出來。”
李明松了口氣。
“晚晚，你別生氣。我會補償你?！?br>“怎么補償？”
“等孩子生了，我帶你去旅游?！?br>婆婆立刻說：“孩子小的時候旅游什么？帶孩子才是正事。”
李明又不吭聲了。
我回房間，關門前聽見婆婆在客廳壓低聲音。
“看住她手機，別讓她跟娘家告狀。女人一被娘家攛掇，心就壞了。”
李萍說：“媽，你放心，我明天跟著。”
李明說：“別鬧得太難看，她公司那邊還有人?！?br>婆婆哼了一聲。
“她都辭職了，還有什么人？女人沒工作，脾氣自然就軟了?！?br>我站在門后，把這幾句話錄了下來。
手機里已經有兩個文件。
我把它們放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名字叫家務。
半夜，李明洗完澡進來。
他躺到我身邊，試探著抱我。
“晚晚，今天我媽說話過了，你別往心里去。”
我拉開他的手。
“你和沈柔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兩秒。
“同事而已。”
“同事會晚上十一點給你發想你？”
他一下坐起來。
“你偷看我手機？”
“屏幕自己亮了?！?br>李明下床去拿手機，動作很快。
“她年輕，說話沒分寸。你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br>“她知道你結婚嗎？”
“公司誰不知道我結婚？”他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林晚，別把事情復雜化?，F在最重要的是你身體和孩子?！?br>“我還沒懷?！?br>“所以要備孕。”
我看著他。
“如果我生不出男孩呢？”
他躲開我的目光。
“別聽我媽亂說，男孩女孩都一樣?！?br>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
“李明，你別哄她。女孩有什么用？生女孩還不如不生?！?br>李明立刻閉嘴。
我笑了一聲。
他皺眉。
“你笑什么？”
“笑你家門隔音不好。”
那天夜里，他背對著我睡。
手機放在枕頭下面。
凌晨一點，他以為我睡著了，拿著手機去了衛生間。
水聲響起。
我坐起來，打開床頭柜最底層，取出一只舊手機。
那是我淘汰下來的備用機，屏幕裂了一條縫，錄音功能還好。
我把它塞進床底收納盒后面。
衛生間門打開時，我已經躺回床上。
李明輕手輕腳回來。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點陌生香水味。
他躺下后，給誰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壓得很低。
“別鬧了，明天她就辭職。等她懷上，家里就穩了。”
我沒有動。
那條語音發出去之后，他刪掉了聊天記錄。
可床底下的舊手機，還在錄。
第二天早上六點，婆婆準時敲門。
不是敲，是砸。
“林晚，起來煮粥。別以為辭職就能睡**。”
李明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
我起床洗漱，換了一套最普通的襯衫和黑褲子。
婆婆站在廚房門口盯著我。
“衣服穿這么正式干什么？”
“去公司辦手續。”
“辦辭職穿給誰看？”她伸手摸我的包，“手機給我?！?br>我把包往后一挪。
“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