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打119。
屏幕碎了一道，但還能用。
撥號的時候，我看到了微信置頂的一條消息。
是林思穎發的朋友圈，四分鐘前。
配圖是兩張機票，三亞，頭等艙。
文字寫的是："端午出逃，帶我家小可愛去看海。"
下面第一條評論是顧小北。
"嘻嘻，思穎姐最好了，愛你喲。"
林思穎回復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手指停在119的撥號鍵上。
第二條評論是我媽。
"思穎，今天不是說來接我出院嗎？逸舟呢？"
沒人回復她。
我把電話打了出去。
忙音。
這段路正在修，信號塔被拆了一座。打了三次，全是忙音。
煙更大了。
灰色變成深灰色，我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
咳嗽越來越猛，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燒焦橡膠的味道。
我猛地想起來，車上有一個緊急呼救按鈕。
去年姐姐陳若寒怕我出事，花了十幾萬給我的車裝了一套安全系統，在中控臺下面有一個紅色按鈕，按下去會自動把定位和車內錄音同步發送到她手機上。
我彎腰去夠那個按鈕。
指尖碰到了金屬殼。
按下去。
"滴"的一聲，系統激活了。
綠燈亮了一秒，然后變紅。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信號弱，正在嘗試連接衛星通道……"
還沒連上。
但系統激活的提示音從車外的藍牙音箱里傳了出去。
已經走出十幾步的林思穎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
"什么聲音？"
顧小北也轉過來，豎著耳朵聽了聽。
"好像是**車里在響誒。"
林思穎幾步走回來，彎腰看著我，臉上全是怒氣。
"蘇景辰……不是，陳逸舟，你按了什么？"
"緊急呼救，"我盯著她，"連著我姐的。"
她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吧？就因為蹭了一下你就按緊急按鈕？你姐要是派人來了你讓我怎么解釋？"
"車在冒煙，我出不去。"
"冒煙？"
林思穎直起腰，回頭看了一眼顧小北。
顧小北立馬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小方塊，晃了晃。
"思穎姐別急，那個煙是假的啦。"
"這是我之前網上買的端午艾草香薰發煙器，放在**車里，想幫他驅蚊避邪的。"
他按了一下方塊上的開關，方塊吐出一縷白色的煙。
"你看，就是這個，艾草味的，可好聞了。"
林思穎聽完，怒氣更盛。
"你聽到了？陳逸舟，是小北給你放的艾草香薰！是端午驅蚊用的！"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人家好心給你的車做端午熏蒸，你按什么緊急呼救？你想讓你姐看你笑話是不是？"
"不是香薰，"我指著引擎蓋縫隙里越來越濃的灰煙，"你看那個顏色，那是引擎在燒！"
"你夠了！"
林思穎一拳砸在車窗上。
"陳逸舟，你就是見不得我帶小北出去玩！端午節你過你的，我過我的，有什么問題？你非要用這種方式攔我？"
顧小北湊到她身邊，小聲說："思穎姐，別生氣了嘛，**可能真的以為煙是真的呢，他比較膽小。"
"膽小？他是賤。"
林思穎冷笑了一下，摟住顧小北的肩膀。
"走，別理他，飛機不等人。"
煙已經鉆滿了整個車廂。
我的肺像被人攥著，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我彎下腰，去夠后備箱隔板下面的應急工具箱。
姐姐給我準備的，里面有一把加長扳手，可以撬車門，也可以砸車窗。
工具箱被撞擊甩到了角落里，我趴在座椅靠背上，伸長手臂，指尖夠到了箱子的邊。
拽過來。
卡扣變了形，我用牙咬開。
伸手進去。
摸到一個硬硬的長條形的東西，形狀像扳手。
拽出來。
不是扳手。
是一個扳手形狀的粽子模型，硬塑料做的，上面還綁著一根紅繩子。
車窗外，顧小北看到了，興奮地跳了兩下。
"哇！**你看到了！那是我放的端午禮物！"
"我上次看到工具箱里那把鐵的扳手，銹跡斑斑的好臟哦，我就拿回去扔了，換了一個粽子擺件放進去。"
"端午節嘛，放個粽子多應景。你看，上面還有我親手系的五彩繩呢，保平安的。"
我捏著那個塑料粽子，手指在發抖。
"你把所有的工具都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