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澤川每次出差回來，都會親手給沈念卿燉一碗補湯。
這是他們這段婚姻里唯一看得見摸得著的溫情。
一碗湯，足夠讓她在所有冷漠和敷衍面前，騙自己這個男人心里還有她。
沈念卿每一次都會喝，不管什么味道，不管多燙，不管她當時胃有多不舒服。
她會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到見底。
喝完放下碗，抬頭對他笑一下。
"澤川，辛苦你了。"
然而今天。
季澤川照例端著那碗湯走進臥室。
沈念卿沒喝。
她站在廚房的案板前，面前擺著一把嶄新的剔骨刀。
原因是三天前，閨蜜蘇瑤發來的一張照片。
"念卿，你看看這個。"
照片拍的是一張中藥處方箋，上面寫著幾味藥名。
蘇瑤的藥房進了一批罕見的藥材，登記信息的時候發現，采購方填的是季家別墅的地址，簽收人是季澤川的私人助理。
那幾味藥單獨看沒什么，但配在一起只有一個用途。
長期服用，會讓女人終身無法懷孕。
沈念卿看著那張照片，把最近半年身體的每一個異常都串了起來。**紊亂，小腹發涼，每次去醫院查都說是宮寒體質需要調養。
她撥通了季澤川的號碼。
"澤川，你在哪？"
"公司談項目，怎么了？"他的聲音很平，**很安靜，聽不見任何會議的動靜。
沈念卿沒拆穿他。
"我問你一件事。你每次燉的那個湯，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那邊沉默了兩秒。
"當歸、紅棗、黨參，跟以前一樣。怎么了，喝著不舒服？"
沈念卿閉上眼。
她想起了結婚第一年，季澤川在廚房里系著圍裙，手忙腳亂地熬湯的樣子。那時候他確實笨，連火候都掌握不好，但她喝得很開心。
她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那碗湯的味道變了，她的身體也跟著變了。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她掛了電話。
第二天，沈念卿去了菜市場。
她沒買菜。
她在賣刀具的攤位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把最大號的剔骨刀。
老板問她："姑娘，這把刀是專業屠宰用的，你買回去干什么？"
沈念卿笑了笑："回去剁骨頭。"
她把刀帶回家，用磨刀石磨了整整一個小時，磨到刀刃在燈光下反出一道白光。
然后她去冰柜里拿了一根豬棒骨，放在案板上。
季澤川端著湯走進來的時候，她正舉著刀往下砍。
咔嚓。
碎骨濺到了他的皮鞋上。
季澤川手一抖，碗里的湯灑了大半，棕色的藥湯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
沈念卿扭過頭，看著他。
"澤川，你端的什么湯啊？灑了好可惜。"
她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怒意，笑得燦爛極了，手里還握著那把剔骨刀，刀尖上掛著碎肉。
季澤川盯著她手里的刀，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時候買的這個？"
"今天。"沈念卿提著刀站起來，走向他，"以后我天天剁骨頭，給你也燉湯喝。來，你嘗嘗你給我端的這碗。"
她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個還剩小半碗湯的碗，遞到他嘴邊。
季澤川的臉白了一瞬，隨即恢復了鎮定。
他把碗接過去，放在茶幾上，聲音壓低了一個度："念卿，你今天不太對勁。"
"我哪里不對勁？"沈念卿歪著頭看他，刀在手里轉了一圈，"我天天喝你燉的湯，喝了兩年，身體越喝越差，你不覺得不對勁？"
季澤川的目光落在那碗湯上，只有半秒鐘。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我讓人約個心理醫生。"
沈念卿笑出了聲。
她把刀插在案板上，用力一剁，刀尖沒進木頭里。
"行，你給我約。我正好問問心理醫生，一個男人天天給老婆喂藥算什么病。"
季澤川的手去夠了一下西裝內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
他沒接話，轉身上了樓。
沈念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伸手把案板上的刀拔了出來，用圍裙擦干凈，插在刀架上。
當天晚上，她沒有回主臥睡。
她抱著那把刀，在客房的床上躺了一整夜。
不是怕他害她。
是她發現自己攥著刀柄的時候，心比過去兩年的任何一個夜晚都安穩。
這是兩年來，她第一次沒有喝那碗湯，第一次沒有笑著說謝謝。
第一次，她選擇不再騙自己。
第二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