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不耐煩地催：“走了，耀祖等著呢?！?br>姜梨咬著牙下床，一步?jīng)]站穩(wěn)，扶住了墻。
“你們要去哪兒？”
劉桂芬避開她的眼睛。
“回家?！?br>“帶我回去?！?br>“你回去干啥？村里人看見問東問西，多麻煩。你先在這兒住著?！?br>姜梨扶著墻，一點點往門口挪。
“我沒錢。”
劉桂芬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放在桌上。
“省著點花?！?br>“五十塊？”
“你還想要多少？”姜大山火了，“給你治病不要錢？給你弟手術(shù)不要錢？你一個丫頭片子，咋這么會算賬？”
姜梨看向姜耀祖。
他站在走廊盡頭，穿著寬大的外套，臉上有了點血色。看見她出來，他往后退。
“姐，你別過來，醫(y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
姜梨笑了一下，笑得傷口發(fā)疼。
“我站都站不穩(wěn)，能刺激你啥？”
姜耀祖小聲說：“姐，你現(xiàn)在看起來嚇人。”
劉桂芬立刻擋住他。
“大丫，你弟剛撿回一條命，你別拿這張死人臉晦氣他。”
旅館老板娘在旁邊看熱鬧，瓜子殼吐進塑料袋。
“你們一家子真有意思。閨女剛割完腎，兒子倒像坐月子?！?br>姜大山瞪她。
“少管閑事。”
老板娘把塑料袋一甩。
“我不管。錢給夠，別死我這兒。”
姜梨扶著門框，問：“爸，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大山皺著眉，像聽見了什么臟話。
“說得難聽。你這么大個人，還要爹媽天天圍著轉(zhuǎn)？你弟小，你得讓著?！?br>“我二十四，他二十一?！?br>“他是男娃?！?br>四個字，把姜梨從頭到腳釘死。
劉桂芬怕她再鬧，湊過來哄：“大丫，媽過幾天就來看你，給你燉雞湯。你聽話?！?br>“幾天？”
“三五天?！?br>“你發(fā)誓?！?br>劉桂芬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咋還不信媽？”
姜梨盯著她。
“你發(fā)誓。你要是不回來找我，就讓姜耀祖這輩子不得安寧。”
劉桂芬抬手又要打她。
姜大山攔住，罵了一句：“**一樣?！?br>姜耀祖站在后面，急得跺腳。
“爸媽，快走吧，我腰疼?！?br>劉桂芬馬上轉(zhuǎn)身扶他。
“走走走，媽扶你。別讓你姐嚇著。”
他們從走廊離開。
姜梨拖著身體追了兩步，傷口像裂開，眼前發(fā)黑，她跪在地上。
走廊盡頭，姜耀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愧疚，只有嫌棄，像看一條甩不掉的臟狗。
門口傳來面包車發(fā)動的聲音。
姜梨爬到窗邊，掀開臟窗簾，看見那輛白色面包車開出巷子。
車頂上綁著她的蛇皮袋。
她的衣服，也被他們帶走了。
旅館老板娘站在門口，嗑完最后一把瓜子。
“姑娘，**媽心夠黑的。”
姜梨靠著墻，汗?jié)窳撕蟊场?br>“老板娘，借我個手機?！?br>“打給誰？”
“報警。”
老板娘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你有證據(jù)嗎？協(xié)議上有你手印，醫(yī)院里有**媽簽字，你弟是受益人，誰管你家這點爛事？”
姜梨沒說話。
老板娘看她臉色白得嚇人，罵了一句，還是把手機遞過去。
姜梨按出一個號碼。
不是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后，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哪位？”
姜梨閉了閉眼。
“小姨，是我，梨子?！?br>那頭一下沒聲了。
幾秒后，女人像被燙著一樣喊：“梨子？**不是說你去南邊打工了？你在哪兒？”
姜梨握著手機，聲音干得發(fā)啞。
“我在縣城。他們把我的腎拿給耀祖了?！?br>電話那頭摔了東西。
“你等著，我來。”
老板娘聽見這話，臉色變了。
“你小姨誰??？”
姜梨把手機還給她。
“一個賣菜的?！?br>老板娘撇嘴。
“賣菜的能頂啥用？”
一個小時后，巷子里沖進來一輛三輪車。
車還沒停穩(wěn)，一個穿圍裙的女人跳下來，手里拎著剁骨刀。
她叫羅春梅，是姜梨外婆那邊唯一還肯認她的親戚。
老板娘剛要說話，羅春梅一刀剁在門口木桌上。
“誰收了姜大山的錢，把我外甥女關(guān)這兒？”
老板娘嚇得瓜子袋掉在地上。
姜梨靠在床頭，看見小姨沖進來時，才終于掉了一滴淚。
羅春梅看到她腰上的紗布，眼睛一下紅了，轉(zhuǎn)身就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