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涼掉的水,旁邊是幾張皺巴巴的紙巾。
她對著鏡頭哭。
那種哭法我太熟悉了,**鼻子,眼淚一串一串地掉,說話聲音發(fā)顫,氣都喘不勻。她小時候跟我爸吵架就是這個哭法,鄰居一聽就來勸,每次都是我爸先低頭認錯。
視頻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各位好心人,我實在沒辦法了,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要說。"
然后她開始控訴。
她說她大女兒周楠染上了網(wǎng)絡(luò)**,輸了幾十萬,把家里的錢偷光了。她說周楠逼她拿出養(yǎng)老錢去還賭債,她不給,周楠就動手打她。她擼起袖子給鏡頭看,手臂上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
"我親手養(yǎng)大的女兒,為了**,連親媽都打。"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爸走的時候,醫(yī)藥費都是我出的,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她呢?她掙的錢全拿去賭了,一分錢都不往家里拿。"
視頻拍了六分多鐘。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jié),都是假的。
但她哭得太真了。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炸了。
"這種女兒不要也罷。"
"**害了多少家庭,看著就心疼老人。"
"有沒有人報警?這不是家暴嗎?"
轉(zhuǎn)發(fā)量在我看完視頻的十分鐘里,從兩千漲到了一萬四。
我的手機還在響。
鄰居群里有人直接艾特了我的名字:"周楠,***視頻你看了嗎?你還是個人嗎?"
親戚群里大舅媽發(fā)了一段長語音,我沒點開,但看到后面有人回復(fù):"早就聽說老大不著家,原來是去賭了。"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屏幕朝下,還在震。
辦公室里有人看手機看到了那個視頻。我聽見隔壁工位的陳姐小聲跟人說:"那個哭的老**,是不是咱們周楠的媽?"
我站起來,去了衛(wèi)生間。
把門關(guān)上,靠在墻上,盯著地磚上的裂縫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機,撥了我**號碼。
響了三聲就接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和視頻里判若兩人。沒有哭腔,沒有顫抖,干脆利落。
"你看到了?"
我說:"媽,你為什么要拍那個視頻?"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的:"**妹在公司的事,你是不是查出來了?"
我沒說話。
她接著說:"楠楠,你是做姐姐的,幫妹妹扛一下怎么了?**妹要是被公司查出來,那是要坐牢的。你不一樣,你在公司干了五年,王建華信你,你說那錢是你拿的,最多賠錢走人,不會鬧大。"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里傳來周婷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在沙發(fā)上吃東西:"姐,你就認了吧。反正視頻都發(fā)了,你不認也沒人信你了。"
她笑了一下。
那聲笑像一根針,細細地扎進耳朵里。
我掛了電話。
走出衛(wèi)生間的時候,迎面碰上王建華。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赫然就是我**那條視頻。
"周楠,來我辦公室一趟。"
他的臉上沒有怒氣,但也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跟著他走進去,門關(guān)上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我:"視頻我看了。公司的賬我也讓人初步查了一下。有三筆款子不對。你跟我說實話,是怎么回事?"
我說:"王總,那三筆錢不是我動的。"
他沒有接話,看著我。
我說:"系統(tǒng)記錄是我的工號,我知道。但操作時間我都不在工位上。我可以查考勤打卡記錄和食堂刷卡時間來證明。"
他點了一下頭:"那你先把這些東西整理出來,發(fā)給我。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先停一下手上的工作。"
停職。
雖然他沒有用這兩個字,但意思我聽懂了。
我說好。
轉(zhuǎn)身出了辦公室,整個走廊安靜得要命。幾個同事站在茶水間門口,看到我出來,立刻把頭縮回去了。
我回到工位上收拾東西。
桌上的文件夾、水杯、計算器。我一樣一樣地放進袋子里。
旁邊工位的趙梅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她平時跟我關(guān)系不錯,中午還一起去食堂打過飯。
我拎著袋子路過她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把面前的筆碰掉了。
她彎腰去撿,始終沒抬頭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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