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月給她買的一件外套。
加起來，全是我一個人出的。
她的工資，一分沒進過這個家。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房間里黑下來。
我就那樣坐著。
門開了。
她進來，沒開燈。
在我旁邊坐下。
兩個人一起坐在黑暗里。
沉默了很久。
她先開口。
「陳默。」
「嗯。」
「那四萬塊……」
「我沒有。」
她停了一下。
「你上個月不是還有點存款嗎。」
我轉過頭看她。
她沒看我，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你知道我有多少存款？」
「我……大概知道一點。」
「你查過？」
她沒有否認。
我深吸了一口氣。
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有人在爭吵，聲音很大，聽不清說什么。
「曉雨，你嫁的是我，還是嫁給你弟弟的未來？」
她沒有說話。
「我問你話呢。」
「陳默，你別這樣說。」
「那怎么說？」我轉過身，「你告訴我，怎么說才對？」
她站起來。
「他就一個弟弟。」
「你就一個老公。」
「你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她開口，又閉上。
開口，又閉上。
最后說了一句話。
「你是大人了，你能自己撐著。他不行。」
我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的那種笑。
「所以我活該被這樣對。」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走過來，拉了一下我的手。
「就這一次，好不好。
幫我這一次。
等弟弟站穩了，我把錢還給咱們。」
我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細的，指甲剪得短短的。
我認識這雙手三年了。
但那一刻，我覺得有點陌生。
「曉雨，你上次也說就這一次。」
她沒說話。
「上上次也是。」
她把手縮回去。
「那你是不幫了？」
「我沒錢幫。」
「你有。」
「那是我們以后看病用的，是應急的。」
「弟弟買房也是應急。」
我不說話了。
因為我知道再說下去，會說出不好聽的話。
我憋著那口氣，走出臥室，去了陽臺。
把門關上。
站在冷風里。
下面那對夫妻還在吵。
女的在哭。
男的把一個袋子扔在地上。
我看了一會兒，把視線移開。
大概過了半小時，她出來了。
把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
站在我旁邊，也不說話。
我們就那樣站著，看著樓下的路燈。
過了一會兒，她說：
「陳默，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我怕說實話。
「你不自私。」我最后說，「但**自私。」
她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不能這樣說我媽。」
「她把你當提款機。」
「她是我媽。」
「所以你就得一輩子還債？」
她轉身走回房間。
這次把門關得很用力。
我繼續站在陽臺上。
風越來越大。
那件外套從我肩上滑下來，掉在地上。
我沒去撿。
那一晚我睡在沙發上。
不是她趕我的。
是我自己走過去躺下的。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墻角延伸出來，細細的。
我盯著那道裂縫，一直到后來迷迷糊糊睡著。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她已經出門了。
桌上放了一碗粥，蓋著盤子，還沒涼透。
旁邊壓著一張紙。
我拿起來看。
上面寫著：
「我去把公積金貸款申請提了，不用你的錢了。」
我把那張紙疊起來。
放進口袋。
去刷牙，洗臉，出門上班。
路上風還是很大。
我騎著車，眼睛被吹得有點酸。
我以為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我以為我們可以慢慢往前走。
我不知道更爛的，還在后面等著我。
3
公積金貸款沒批下來。
她回來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臉色很白。
坐在椅子上，手機放在腿上，一動不動。
我在廚房炒菜。
聽見動靜出來看她。
「怎么了？」
她抬起頭。
「公積金不夠。」
我把鍋鏟放下。
走過去坐到她對面。
「差多少？」
「賬戶里只有兩萬三。」
「那還差多少？」
她低下頭。
「還差一萬七。」
我沒有說話。
廚房里還有油煙飄出來。
我站起來把抽油煙機開關按了一下。
回來坐下。
「曉雨，我問你一件事。」
「嗯。」
「你弟弟自己打算出多少？」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