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連銀霜炭都用不起嗎？”
他的聲音里滿是少年人的憤怒和羞恥。
前世，為了他的前程和臉面，我求遍了娘家，耗盡了心血。
可他中舉之后，卻嫌我這個母親不善鉆營，沒能給他鋪就一條青云路。
我看著他漲紅的臉，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嶼舟，老太君說了，我們侯府要節儉。你若覺得丟臉，大可將詩會改到別處。”
“你！”
顧嶼舟氣得說不出話。
顧沉淵終于發作，他一拍桌子：“夠了！溫寧，你作為侯府主母，就是這樣操持家業的？讓全京城看我們顧家的笑話嗎？”
我放下湯碗，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侯爺是覺得我掌家無方，奢靡敗家了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他。
前世臨死前，他就是這樣指著我的鼻子罵的。
顧沉淵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老太君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一家人吃飯，說這些做什么。炭火的事，明日再說。”
一頓飯，不歡而散。
夜里，顧沉淵第一次沒有宿在書房，而是來了我的院子。
他屏退了下人，站在我面前，神情復雜。
“溫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正在卸下釵環，聞言動作一頓。
“侯爺看不明白嗎？我在省錢。”
“省錢也不必如此！”
他語氣有些煩躁，“府中還不至于到這個地步。”
“哦？是嗎？”
我轉過身，從妝匣里拿出一本賬冊，扔在他面前。
“這是上個月的開支，侯爺過目。”
顧沉淵皺眉翻開，越看臉色越沉。
“怎么會……虧空這么大？”
我冷笑一聲。
“侯爺日理萬機，自然不知道府中人情往來、迎來送往是多大一筆開銷。”
“更何況，老太君院里的名貴藥材，您書房里換的古董字畫，嶼舟結交同窗的應酬……哪一樣，不是拿銀子堆出來的？”
“前世，這些窟窿，都是我拿嫁妝填的。如今我不填了，自然就捉襟見肘。”
最后這句話，我在心里說。
顧沉淵被我堵得啞口無言，他合上賬冊，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你辛苦，但體面總歸是要的。明日，還是去采買些銀霜炭吧。”
他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我卻不為所動。
“賬上沒錢了，侯爺要買，不如動用您的私庫？”
顧沉淵的臉色瞬間又變了。
“我的私庫，另有他用。”
“那就沒辦法了。”
我攤開手，“除非侯爺能變出銀子來。”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最終拂袖而去。
“不可理喻！”
我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重新坐回鏡前。
鏡中的女人，面容平靜，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顧沉淵，這才只是個開始。
第二天，顧嶼舟的詩會如期舉行。
我沒有去“變”出銀子，顧沉淵的私庫也依舊緊鎖。
顧嶼舟只能在煙熏火燎的廳堂里，招待他那些鮮衣怒**同窗。
我隔著窗子，遠遠地看著。
看到那些貴公子們掩著口鼻，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笑。
看到顧嶼舟的臉，從漲紅變成慘白，最后幾乎無地自容。
我的心，竟奇異地感到了一絲快意。
晚晴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輕聲說：“夫人，該用膳了。”
她看著窗外，欲言又止。
“夫人，您這么做，世子他……”
我接過燕窩粥，用勺子輕輕攪動著。
這是我嫁妝鋪子新送來的血燕，只此一份，專供我一人。
“他會習慣的。”
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溫熱的甜意，瞬間蔓延開來。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老太君……老太君被煙熏得岔了氣，暈過去了！”
3.
丫鬟的話音未落，顧沉淵和顧嶼舟已經黑著臉沖了進來。
“溫寧！你干的好事！”
顧沉淵一把揮開我手中的燕窩碗，滾燙的粥灑了我一手。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中格外刺耳。
顧嶼舟更是直接，他沖到我面前，雙目赤紅。
“祖母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與你干休！”
我垂眸，看著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紅痕，**辣的疼。
前世我**倒地時，他們也是這般冷漠。
不，比這更甚。
他們甚至懶得多看我一眼，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