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嘔心瀝血操持侯府，卻被老太君咒罵揮霍無度。
每次支取對牌，她都敲著拐杖指著我的鼻子罵。
“買什么新炭，撿些柴火燒燒凍不死人?！?br>“請什么太醫，熬點偏方發發汗不就好了?！?br>“屋頂漏水自己補，非要去請那死貴的泥瓦匠。”
前世，我拿嫁妝貼補也要保全侯府體面。
可后來侯爺嫌我掌家無方，說我奢靡敗家。
世子及第，看別家公子鮮衣怒馬、仆從成群，
也當眾怨我不善逢迎，連個前程都幫他鋪不起。
**勞成疾**倒地，他們卻連一副人參都不肯買。
說我是報應，平時若肯克勤克儉，哪會無錢吊命。
重活一世，我收起嫁妝關緊庫房。
按他們的要求摳搜度日時，入冬的侯府卻先塌了。
1.
睜開眼，我又回到了侯府。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香，是老太君院里百年檀木的味道。
她正坐在上首，精神矍鑠地用拐杖敲著地。
“寧兒，這都入冬了，賬房那邊怎么還沒動靜？往年的銀霜炭可都該入庫了。”
我垂眸看著自己指尖蔻丹，心中一片冰涼。
又是這句話。
前世，我就是聽了這句話，動用了自己嫁妝里的銀子，為府中上下采買了足夠過冬的銀霜炭，只為保全侯府的體面。
可我換來了什么？
換來老太君一句“不知節儉”，換來夫君顧沉淵的冷眼，換來我兒顧嶼舟的怨懟。
我慢慢抬起頭，迎上老太君審視的目光。
“母親教訓的是。”
我站起身，對著她福了福身子，語氣平靜無波。
“是我糊涂了，侯府如今不比往日，確實該節儉些。”
老太君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今日這般聽話。
她滿意地點點頭：“知道就好，那起子黑心商販，每年都要在炭火上賺我們一大筆，今年，斷不能再讓他們得逞。”
“母親說得是?！?br>我順從地應著，“庫房里還有些陳年舊炭，雖煙大了些，但湊合著也能用。后山的枯枝敗葉也多，讓下人們撿些回來，也足夠府里燒了。”
這番話，正是我前世從老太君口中聽到的。
如今我原封不動地還給她，她臉上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總算是懂事了。”
她敲了敲拐杖，一錘定音，“就按你說的辦?！?br>我領了命，轉身走出暖閣。
貼身丫鬟晚晴跟上來，小聲地擔憂：“夫人，那些陳炭煙熏火燎的，老太君和侯爺的身子……”
我腳步未停。
“這是老太君的吩咐，我們照辦就是?！?br>回到我的院子，我立刻吩咐人將我嫁妝單子和庫房鑰匙都收進最里層的箱籠，用一把玄鐵鎖牢牢鎖住。
做完這一切，我才覺得心口那股郁氣散了些。
這一世，你們想要的節儉，我給你們。
至于體面和性命，各憑本事吧。
沒過幾日，天氣驟冷。
府里上下都用上了我吩咐下去的陳炭和柴火。
整個侯府，處處都彌漫著一股嗆人的濃煙。
晚膳時，一家人難得聚齊。
顧沉淵一進門就皺起了眉，用帕子掩著口鼻，咳了兩聲。
“府中怎么回事？烏煙瘴氣的?！?br>他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慣常的責備。
我還沒開口，老太君先不悅了。
“怎么，如今連燒點柴火都嫌棄了？你媳婦聽我的勸，知道為府里節省開支，是好事?！?br>顧嶼舟也捏著鼻子，滿臉不耐。
“母親，這煙也太嗆了，熏得我眼睛都睜不開，明日同窗還要來訪，這叫我如何見人？”
我慢條斯理地為自己盛了一碗湯，淡淡開口。
“老太君說得對，撿些柴火燒燒，凍不死人?！?br>話音剛落，顧沉淵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2.
顧沉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溫寧，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滿是質問和不解。
“侯爺，我只是在遵從老太君的教誨，為侯府克勤克儉?！?br>我將“克勤克儉”四個字咬得極重。
老太君一聽我抬出她來，立馬維護道：“沉淵，你莫要責怪寧兒，她也是為了我們侯府好。”
她說著，還自己先咳了兩聲，仿佛要證明這煙火氣對她毫無影響。
顧嶼舟卻不管這些，他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什么好！明日我的詩會，同窗好友都要來，讓他們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