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住，眼圈瞬間紅了，但她強行忍住，逼著自己說下去，“然后，你突發急性心肌梗死，當場死亡。醫院鑒定，是食物中毒誘發的。”
食物……中毒……
我渾身發冷，雞皮疙瘩從手臂竄到后頸。
“不……不可能……”我猛地搖頭，“他是我的兒子，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沒有理由！”
“有理由。”安安的聲音冷得像冰，“因為魏建軍快死了。他立了遺囑，把他名下最值錢的一塊地，留給了你。”
魏建軍？
那個男人的名字，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他……他把地給我？為什么？我們都離婚二十年了。”我無法相信。
“大概是愧疚吧。”安安的語氣帶著譏諷，“那塊地是咱們家以前的老宅，拆遷后分的。離婚時你凈身出戶，什么都沒要。他可能良心發現，想補償你。但魏程不答應。”
我順著她的邏輯，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出來。
“他想……獨吞？”
“是。”安安點頭，“那塊地現在市值上億。只要你死了，他作為你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就能順理成章地拿到一切。一份完美的、沒有破綻的**。”
上億……**……繼承人……
這些詞匯像一把把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我看著安安，她不像在編故事。她的眼神，她的情緒，那種刻骨的傷痛，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可……重生？這太離奇了。
“安安，你說的這些，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說，該不該信。
安安似乎看穿了我的掙扎。她松開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媽，我知道你很難相信。我不需要你現在就信我。”
她頓了頓，回頭看我。
“我只問你，你還記不記得，十五年前，城南有一家‘李記桃酥’？”
我愣了一下，點頭：“記得，我以前最愛吃那家的桃酥。”
“那家店，十五年前因為老板回老家，就關門了。”安安說。
“對，是關了，可惜了。”我還記得當時失落了很久。
安安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魏程為了討好你，讓你放松警惕，他會‘復刻’這份記憶。他找不到李記，就找了全市最好的中式點心鋪，訂了一份定制的桃酥。包裝，他會想辦法偽裝成舊報紙的樣子，就像當年李記那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會開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來接你，車牌尾號是886。”
“他今天會穿一件深藍色的定制西裝，搭配一條灰色的條紋領帶。”
“他會在十二點整準時按響門鈴，一分不差，因為他是個極度守時和追求完美的人。”
安安一口氣說完，房間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看著她，像是看一個陌生人。這些細節，她怎么會知道？連魏程守時這種性格特點都一清二楚？
“媽，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安走回來，重新蹲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十分鐘后，如果門鈴響了，如果門外站著的人，穿著我說的一切，拿著我說的東西，你就信我。”
我的心臟狂跳，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我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十一點五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下滴答聲，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我既希望安安說的是假的，又隱隱有一種可怕的預感。
十一點五十五。
十一點五十九。
當時鐘的時針和分針在十二點重合的瞬間。
“叮咚——”
門鈴響了。
我渾身一顫，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安安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是無盡的悲哀。
我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挪到門邊。
通過貓眼，我向外看去。
樓道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脖子上系著一條灰色條紋領帶。
他的左手，提著一個用泛黃的舊報紙包裹的點心盒。
他的右手，插在西褲口袋里，露出一截價值不菲的手表。
他身后，樓道轉角的窗戶外，隱約能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頂，流線型的車身，像一頭沉默的野獸。
一切……和安安說的，一模一樣。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3
門鈴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