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落在我房間里那個小小的樟木箱子上。
那是爹娘留給我最后的念物。
“淺丫頭，”
“你表姐要做首輔夫人了，嫁妝總得體面些。”
我心里一沉。
“**當年留下的那些首飾，都拿出來吧。放在你這里也是蒙塵，不如給你表姐添妝，也算你這個做妹妹的一片心意。”
她不等我回答，直接叫來兩個粗壯的婆子，撬開了我的箱子。
我娘最愛的白玉蘭花簪。
我爹送我**定情信物，那枚小小的金鎖。
還有外祖母傳下來的翡翠耳墜……
一件件，被她們粗暴地拿走，扔進了給蘇玉柔準備的嫁妝箱里。
“伯母，那是我**遺物！”我沖過去，想搶回來。
婆子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伯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什么你的我的？進了蘇家的門，就是蘇家的東西！你表姐風光了，將來還能少了你的好處？”
她說完，便扭著腰，心滿意足地走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著空空如也的箱子，手攥得死緊。
好。
真好。
拿吧，都拿去吧。
拿得越多，將來摔得越慘。
從那天起，我開始“盡心盡力”地教導蘇玉柔。
伯母怕夜長夢多，怕首輔發現真相，便讓我教表姐一些我的習慣和喜好。
蘇玉柔不耐煩地坐在鏡子前。
“我的字寫得不好看，首輔大人會嫌棄嗎？”
我微笑著為她研墨：
“表姐說笑了。首輔大人日理萬機，怎會在意這些小事。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你若表現得太有才情，反而顯得刻意，不真誠。”
她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立刻把筆扔了。
“那他喜歡什么？”
我說：“首輔大人最是尊貴，想必最愛熱鬧奢華。表姐你以后在他面前，一定要多戴金銀，多說些京中流行的趣聞，他一定會喜歡你的活潑。”
“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他討厭什么？”
我想起他最不喜人熏濃重的香粉。
我說：“首輔大人身居高位，見慣了清雅。你若用些清淡的香，反而落了俗套。定要用那最馥郁的牡丹香膏，才能在滿園春色中脫穎而出，讓他一眼就記住你。”
蘇玉柔深以為然。
她將我給她的“秘籍”一一記下，視若珍寶。
看著她那愚蠢而又自信的臉，我垂下眼。
表姐，你可要走穩了。
03
婚期定在半月后。
這半個月，蘇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伯母幾乎把所有聘禮都換成了給蘇玉柔的嫁妝，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女兒要嫁給當朝首輔。
而我，被她關在了柴房里。
美其名曰，怕我沖撞了喜氣。
也好，落得清靜。
只有送飯的啞婆，會偷偷塞給我一個饅頭。
我從門縫里，能看到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和蘇玉柔穿著大紅嫁衣，在鏡子前一遍遍比試的身影。
她戴上了我娘那支白玉蘭花簪。
簪花映著她平庸的臉，顯得不倫不類。
她卻得意洋洋，逢人便說這是首輔大人特意為她尋來的。
我閉上眼，不去看了。
大婚前一夜，伯母終于想起了我。
她打開柴房的鎖，一股發霉的氣味散開。
她嫌惡地用帕子捂住鼻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你表姐出嫁，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不許出這個門一步！要是敢壞了你表姐的好事，我打斷你的腿！”
我虛弱地點點頭：
“知道了，伯母。”
她見我如此順從，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要走。
我卻叫住了她。
“伯母。”
她不耐煩地回頭：
“又有什么事？”
我從懷里拿出一件東西，是一方手帕。
雪白的帕子上，用最細的絲線，繡了一叢幽蘭。
針腳細密，栩栩如生。
這是我花了十個晚上，在柴房昏暗的油燈下繡成的。
“這是我給表姐的賀禮。”
“祝她和首輔大人，百年好合。”
伯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來這一出。
她一把奪過手帕，粗略地看了一眼，見沒什么問題，便隨手塞進袖子里。
“算你還有點良心。”
她說完，便鎖上門走了。
那方手帕，用的線，是金玉閣特制的“暗香線”。
白天看著平平無奇，到了夜晚，在燭光下，會泛出幽幽的銀光。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叢蘭花的右下角，用幾乎看不見的同色絲線，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