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不等風來,不等你
我在高速服務區凍到手指發麻時,沈聿川才把車開回來。
半小時前,他說胃疼,我下車去藥店給他買胃藥。
再出來時,他的車不見了。
我打了十三個電話,他一個沒接。
等他終于回來,副駕駛上坐著他新來的女實習生。
許念念披著他的外套,抱著我的頸枕,睡得臉頰發紅。
沈聿川下車時,第一句話不是問我冷不冷。
而是壓低聲音提醒我:“輕點,她剛睡著。”
許念念**眼睛,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對不起呀,我暈車,只能坐副駕。聿川哥說你不會介意的。”
我看著她懷里的頸枕,那是我頸椎不好,沈聿川親手給我挑的。
返程三個小時,他一路問她冷不冷,餓不餓,要不要停車透氣。
而我蜷在后座,小腹疼得冷汗浸透衣背。
半夜他洗澡時,我拍下副駕駛儲物格里那支她用過的口紅,發給她。
“既然你這么喜歡這個位置,那以后,他人生里的副駕也讓給你。”
……
沈聿川從浴室出來時,我已經抱著枕頭去了書房。
服務區的風像灌進骨頭縫里,我身上一直沒有回暖。
止疼還放在茶幾上,白色藥盒被我攥得變了形,邊角硌得掌心發疼。
臥室門沒有關嚴。
沒多久,里面傳來沈聿川含糊的夢話:
“念念,坐前面吧……歲安不會介意……”
我攥著枕角的手猛的收緊。
念念。
許念念。
那個剛進公司三個月,就能坐他副駕、穿他外套、用我頸枕的小姑娘。
我和沈聿川在一起十年。
他從前說,副駕永遠是我的位置。
那時他剛拿駕照,開著一輛空調壞掉的二手車來接我。
夏天熱得座椅發燙,他把自己的襯衫鋪在副駕駛上,笑著拍了拍座椅。
“林歲安,以后這里歸你,誰來都不好使。”
原來所謂歸屬,也會過期。
凌晨五點半,書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頂燈亮得刺眼,沈聿川站在門口,臉色陰沉,手里攥著手機。
“林歲安,你半夜給念念發什么瘋?”
我瞇了瞇眼。
“她告狀挺快。”
“什么叫告狀?”
沈聿川皺眉。
“她一個小姑娘,被你嚇得一晚上沒睡。一個座位而已,你至于鬧成這樣?”
一個座位而已,我聽見這句話,突然笑了。
“如果只是一個座位,你為什么不讓她坐后排?”
他被我問得一頓。
很快,又恢復成理直氣壯。
“她暈車,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抬眼看他。
“我只知道,你胃疼,我下車給你買藥。等我出來,你把車開走了。”
沈聿川臉色僵了一瞬。
我繼續說:
“我在服務區等了你四十七分鐘,給你打了十三個電話。你說手機沒電,可許念念朋友圈的視頻里,你手機屏幕亮得很。”
他眼神躲了一下。
“她拿我手機拍視頻,我沒注意。”
我點點頭。
“你沒注意我電話,也沒注意我在冷風里等你。”
“倒是很注意她睡著了,要我輕點關門。”
沈聿川眉心擰得更深。
“林歲安,你非要這么陰陽怪氣?”
我沒說話。
他像終于失了耐心,聲音冷下來:
“念念剛進項目組,客戶那邊人情關系復雜,她年紀小,我多照顧一點怎么了?”
“你別動不動就把人想得那么臟。”
又是照顧。
我照顧他十年。
他胃出血,我半夜背著他去醫院。
創業失敗,我拿出攢的首付替他補公司窟窿。
他失眠,我學調香,給他做安神香牌。
后來他說不喜歡我加班,家里冷冰冰的不像家。
我就放棄總部調香師的機會,留在附近做行政主管。
可現在,他把照顧給了別人,還嫌我想得臟。
我翻過身,背對他。
“以后你想照顧誰就照顧誰。”
沈聿川聲音驟然拔高:
“你能不能別這副受害者樣子?”
“**當年跟***跑了,**鬧到喝藥,所以你就覺得全天下男人都會**是不是?”
空氣瞬間靜了,我慢慢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