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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風裊一念遲
陸懷安表情瞬間僵硬。
宋清雅委屈地依偎在他懷里。
“懷安,弟妹為了逃脫懲罰什么胡話都說得出口!你忘了嗎?我在醫院有熟人,要是軍軍有什么情況,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說了,我今早才去看過他,他好端端地躺在病房里呢!”
聞言,陸懷安冷笑一聲。
“秦書儀,真沒想到你這個母親竟然這樣詛咒我們的兒子,你是該長記性了!”
“動手!”
話音剛落,跟班便將她拖到后院的空地上,讓她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
烈日懸在頭頂,地面被曬得發燙。
不過片刻,秦書儀的臉頰就被曬得通紅,胸口陣陣發悶,連呼吸都變得灼熱艱難。
混亂的意識里,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剛嫁進陸家時,不小心沖撞了陸北辰,惹得大哥震怒,不由分說罰她下跪認錯。
陸懷安替她求情不成,又不能忤逆大哥,便直挺挺地跪在她身旁。
“要罰一起罰,書儀是我的妻子,任何痛苦我都陪她一起受著!”
那天的太陽同樣毒辣。
陸懷安膝蓋跪到青紫,幾度中暑暈厥,卻依舊將秦書儀罩在他身體的陰影里,偷偷的將手掌托在她的膝蓋下……
言猶在耳,歷歷在目。
卻早已物是人非。
不知跪了幾個小時,秦書儀再也支撐不住。
她身子一軟,直直癱倒在滾燙的地面上,眼皮越來越重,直到再也睜不開……
秦書儀是被樓下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的。
恍惚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連日的悲痛和暴曬讓她渾身酸痛,她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走下樓開門。
門外,站著一臉焦急的街坊大姨:“書儀,你還好吧?殯葬管理所的老師傅托我來找你!軍軍的后事都料理妥當了,今天下葬,你咋還不去呢?”
秦書儀心口一緊,瞬間清醒過來。
她竟在昏沉中躺了整整三天。
“我就去,大姨,謝謝您?!?br>
秦書儀迫不及待的轉過身換衣服,迎面看到陸家熟識的老中醫正端著湯藥從廚房走出來。
“二**,我給你熬了安神祛暑的湯藥,快喝了吧,補補身子?!?br>
“唉……您也別怨陸技術員!他看著性子硬,心里頭還是惦記你的,你中暑暈倒以后,他找我來,反復叮囑我要好好照顧你……”
秦書儀扯了扯嘴角,笑得苦澀。
陸懷安以為,叮囑老中醫兩句,就是心疼她了嗎?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年為了給軍軍籌錢治病,秦書儀的身體虧空得有多厲害。
他不過是怕鬧出人命,壞了陸家的名聲罷了。
秦書儀見過陸懷安愛過她的樣子,又怎么會感受不到,如今的陸懷安心里早已沒了她呢?
“張大夫,您回去吧,我沒事了?!?br>
秦書儀送走老中醫后,匆匆披上外套趕往墓園。
剛走出陸家大門,她和宋清雅擦肩而過。
宋清雅不耐煩地訓斥:“秦書儀你沒長眼睛?。∧悴铧c撞到我!”
秦書儀滿心都是兒子的后事,頭也沒回。
萬幸的是,緊趕慢趕,秦書儀終是趕上了下葬儀式。
陰雨連綿,仿佛老天也在為兒子送行。
看著墓碑上兒子小小的的黑白照,秦書儀強忍著悲痛,為兒子覆土、封穴……
儀式結束。
殯葬所的師傅和幫忙的同志們陸續離開,偌大的公墓只剩秦書儀一人。
她最后一次擁抱了兒子的墓碑,才緩緩站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陸懷安滿是怒意的質問。
“秦書儀!你跑到這里來干什么?說!你把清雅的狗藏到哪兒去了!”
秦書儀緩緩轉過身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陸懷安,我沒見過宋清雅的狗?!?br>
她剛親手送別了兒子,哪有心情討論一只狗的去向?
踩著高跟鞋的宋清雅追上來,哭得梨花帶雨:“懷安,你別信她!”
“我出門的時候,豆豆還在家睡覺,家里只有秦書儀一個人!她一走,偏偏我的豆豆也不見了!”
“方才她出門,都沒有搭理我,肯定是藏了我的豆豆,心里有鬼!”
宋清雅四處張望,扯著嗓子呼喊。
“豆豆!”
“豆豆你在哪兒!”
喊了沒兩聲,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秦書儀身后那座新墳上。
她臉色驟變,哭得更兇了,抬腿就要朝著墳前沖。
“懷安你看!軍軍還活著,給他立什么碑?一定是這個狠心的女人,蓄意報復我殺了我的豆豆,把它埋進墳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