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是我的妻
婚禮上,季聞川臨時改了誓詞。
他捧著戒指,語氣平靜完全不像新婚丈夫。
“路知,你永遠只是我表妹?!?br>
字字扎心。
可我還是念著舊情嫁給他。
婚后三年小姑子喜歡我大學學長,以我之名走后門擠進部門聚會,
游手好閑的她得到優渥高薪。
婆婆重病,我嘔心瀝血創辦手作一夜爆火,賺來的錢盡數填補她巨額醫藥費。
老公深陷師生戀風波,事業岌岌可危,我四處奔走周旋,替他抹平丑聞,穩住前程。
可我掏心掏肺的付出沒有換來半分體諒。
季家上下始終認定我出身貧苦,難登大雅之堂。
小姑子眼紅學長對我的關照,尖酸諷刺我身為有夫之婦不知邊界。
婆婆不滿我拋頭露面搞事業,指責我招搖過市,不守夫綱。
枕邊人季聞川更是打心底鄙夷我,日日嫌我眼皮子淺、粗鄙無知,配不上他的體面人生。
最后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帶走我卑微無趣、滿心遺憾的一生。
重新回到季聞川帶我參加部門聚會那天。
小姑子親昵地拉著我的手,邀我同去。
我后退半步,婉言拒絕。
……
1
婚禮那天,季聞川臨時換了誓詞。
司儀把話筒遞到他手邊,滿堂賓客都在等新郎說幾句動人的話。
他卻低頭看了戒指一眼,神色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會議通知。
「阮青禾,我會照顧你?!?br>
臺下剛有人鼓掌,他又緩緩補了一句。
「但你永遠只是我家里養大的妹妹?!?br>
那一刻,四周的笑聲像碎冰一樣扎進我的心里。
有人議論,有人偷笑,就連司儀都愣了一下。
我穿著婚紗站在燈下,手里的捧花被攥得變了形。
季聞川卻像沒察覺到我的難堪。
他穩妥的替我戴上戒指,仿佛說的那句話不過是一口隨意的白開水。
那時我還年輕,也太容易替他找借口。
我想,他一向不喜歡在人前剖白感情。
我想,他只是清高,只是不習慣承認我。
后來三年,我才知道,有些話他會說,只是不會對我說。
婦女節那天,他給學院里的女同事訂了限量香水,給妹妹季晚音買了高定項鏈,卻忘了我的生日。
我高燒燒到看不清人影,他也只是站在臥室門口皺了皺眉,說下午有講座,轉身就走。
婆婆賀明嵐重病住院,我白天守病床,晚上趕手作訂單,熬到眼睛刺痛,手指起繭。
訂單爆了,錢也進來了,可那些錢最后全都填進了季家的病房賬單里。
賀明嵐卻嫌我對著鏡頭賣手作,丟了書香門第的臉。
她說季家清貴,養出來的人都懂體面,偏我滿身市井氣。
季晚音借我的名義,擠進謝硯白的文創部門,拿著優厚薪水混日子。
她享受著我替她鋪好的路,又在背后暗戳戳地暗示我。
「嫂子,學長對你好,那是看在我們家的面子上,你可別想多了?!?br>
季聞川卷進***曖昧風波時,事業幾乎毀掉。
我低聲下氣去求人,翻遍往來記錄,替他找證據,替他壓**。
事情平息后,他對同事說,是學校處理得快。
有人問我是不是幫了忙,他淡淡一笑。
「她不懂這些?!?br>
我不懂。
可我替他熬過了最難堪的**。
我也不體面。
可我替季家撐過了最缺錢的日子。
最后,我死在一個雨夜里。
車撞上護欄時,我的手機從手心滑落。
屏幕亮著,停在季聞川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他和唐雪寧參加論壇的合照。
配文只有一句。
幸有同道。
評論區里,全是祝福與調侃。
沒人知道,他家里還有一個結婚三年的妻子。
意識散盡前,我忽然想起婚禮上那句被眾人笑過的話。
原來他早就告訴過我。
他從沒有把我當成妻子。
再睜眼時,耳邊響起季晚音甜膩的聲音。
「青禾姐,你陪我去嘛,我一個人去那種場合,肯定會怯場。」
我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年輕許多的臉,久久沒能回神。
季晚音晃著我的胳膊。
「謝硯白今天也會到場,你大學里不是和他認識嗎?你替我打個招呼,我進他部門就容易多了?!?br>
我慢慢低頭,看見自己掌心沒有血,也沒有方向盤勒出的傷。
原來我回到了三年前。
季聞川第一次帶我參加學院青年論壇慶功宴的這天。
前世也是這天,季晚音借著我和謝硯白的舊交,順利進了他的部門。
后來她拿著高薪閑職,卻因為謝硯白對我稍微客氣,認定我故意搶她風頭。
從那之后,她每一次譏諷我,都披著親昵的皮。
我輕輕抽回手。
「我不去了?!?br>
季晚音愣住。
「什么?」
我合上桌上的粉盒,指尖壓住發顫的掌心。
「你想進謝硯白的部門,就自己去和他說。你已經成年了,總不能每次都等別人替你開口?!?br>
屋里忽然靜下來。
門外響起杯盞落桌的輕響。
季聞川站在走廊盡頭,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袖**得一絲不亂。
他看著我,眼底有一瞬間的晦暗。
「你剛才說什么?」
我抬頭迎上他的視線。
「我說,我不去?!?br>
季晚音立刻跑到季聞川身邊,眼里蓄起委屈。
「哥,你快勸勸她啊。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見謝硯白,青禾姐不陪我,我怎么開口?」
前世,季聞川聽到這里,只隨口吩咐我別失禮就離開了。
留下我面對季晚音的撒潑耍賴無奈去了。
我替季晚音遞話,替她陪笑,替她把所有尷尬擋在身前。
可現在,季聞川沉默許久,竟說:「她不去也好?!?br>
我指尖微頓。
季晚音也怔了。
「哥?」
季聞川望著我,語氣淡得沒有溫度。
「有些場合,她去了反而麻煩?!?br>
這話依舊難聽,可和前世不一樣。
前世他嫌我上不得臺面,一句話也不舍得跟我多說。
這一世,他眸色漆黑,直愣愣地看著我,像在防著什么。
我垂下眼,心里卻慢慢沉下去。
難道他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