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名片丟在桌上，兩根手指點了點。

“周裕華，銳達律所，高級合伙人。”

“**的私人法律顧問，聽清楚了？”

年輕乘警往前邁了一步：“這里是警務室……”

周裕華連眼皮都沒抬，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李老先生的急診證明，安貞醫院開的，重度腦震蕩疑似，心肌梗塞待查，你自己看。”

我掃了一眼，文件一應俱全。

周裕華沒給我開口的機會，皮鞋轉了個方向，面朝乘警，用指關節敲了敲那沓文件。

“傷情鑒定這些你們走流程，我先代李老先生提出訴求。”

“第一，當事人涉嫌故意傷害老年人，要求你們立即控制嫌疑人，別讓她跑了。”

“第二，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初步評估五十萬，后續還要追加。”

他側頭看我，嘴角上挑：“第三，全網公開道歉，下跪錄視頻，一個字不能少。”

門外，網紅的**桿從門縫里伸進來，彈幕刷得更快了。

五十萬？太少了！罰她一百萬！

下跪視頻必須要！

光頭男乘客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過來了，隔著玻璃拍著窗戶起哄：“趕緊認罪了，還等什么？”

那個大媽扯著嗓門喊：“周律師，讓她把牢底坐穿！”

周裕華將文件往乘警胸口一杵：“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年輕乘警臉色漲紅，年長的那個攔住他，低聲說了句什么，然后走到我面前：“姑娘，事情比較大，我們先做筆錄，你有什么說的，筆錄里面說。”

“我要調監控。”我說，“地鐵車廂有監控，從頭到尾拍得一清二楚，先調出來看。”

周裕華嗤笑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調唄，多大點事。就算拍到了，老人摔倒在你腳邊，你不扶反而動手，監控只會讓你死得更難看。”

他湊近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聽得到：“小姑娘，別掙扎了，私了是最體面的收場，鬧大了，你的一切都剩不下。”

我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微信，是來電。

助理的號碼，我接了。

“顧董！”她語氣急促，“李卓遠又來電話，十點前不簽字，他們公司資金鏈就斷了！”

“先別簽。”我打斷她。

“可是顧董——”

“我說了，先別簽。”

我抬頭看向周裕華：“我這邊被狗咬了，得先處理垃圾。”

周裕華的眉毛擰了起來：“垃圾？”

他從桌上抄起一瓶礦泉水，“砰”的砸在我腳邊，水濺了我一褲腿：“***說誰是垃圾？”

他轉身沖四個黑T恤揚了揚下巴。

兩個人上來，一左一右拽著我的胳膊，將我重新摁在椅子上。

門外響起了輪椅的吱嘎聲。

老頭被推了回來，脖子上多了個頸托，手上打了繃帶，腿上還裹了層紗布。

他被推到我正對面，拿過桌上剩的半個面包，掰一塊往嘴里塞，嘴巴嚼得吧唧吧唧響，碎渣掉了一衣襟。

嚼完了，他打了個嗝，指著墻角的暖氣管道，跟周裕華說：“把她拷那根管子上，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周裕華手一揮，其中一個黑T恤直接拿出一副**。

年長乘警終于站了出來，擋住了黑T恤：“這是執法場所，你們誰給的權力？”

周裕華的臉沉了下來，盯著乘警的胸牌看了三秒，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一個號碼，開著免提，對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老周啊，什么事？”

“張局，您上次讓**贊助的那個文藝晚會……”

年長乘警的臉一點點白了。

周裕華掛了電話，扭頭看著他，笑了。

沒有人再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