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臉上最后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碎裂。

她將沈嘉怡被我退回的鑰匙拍在桌上，珍珠吊墜冷光刺眼。

“沈總，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讓嘉怡進研發部，此事一筆勾銷。”

我垂眸看著那把鑰匙，腦海里只有母親泡得發白開裂的手、水上棚屋漏雨的屋頂、她咳著血仍在織網的背影。

那些被踩進泥里的苦難，不是一套房子就能抵消。

我指尖微抬，輕輕將鑰匙推了回去，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轉圜的決絕。

“林專家，沈嘉怡不符合錄用標準，我不會改變決定。”

“標準？”

林婉清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刻薄。

“你一個從南丫島爬上來的人，也配跟我談標準？真以為坐上研發總負責人的位置，就能跟我們抗衡？”

她不再廢話，直接撥通電話，按下免提。

聽筒里立刻傳來一道沉穩卻極具威壓的男聲，熟悉又陌生，像一根冰針，扎進我塵封二十年的心臟。

是沈牧之。

他根本記不得我是誰。

在他的記憶里，我只是二十年前被他趕出家門、小名叫大丫的那個不起眼的丫頭。

沈嘉言這個名字，是母親按沈家族譜給我取的，他早已徹底遺忘，更不可能將我與當年那個孩子聯系在一起。

“婉清，出什么事了？”

“牧之，那位南丫島來的沈總故意刁難嘉怡，無論怎么說都不肯錄用。”

林婉清語氣委屈，字字帶刺，“她就是在打我們沈家的臉。”

沈牧之沉默一瞬，聲音透過聽筒緩緩傳來，帶著上位者施舍般的強勢：

“沈嘉言，我是沈牧之。嘉怡的資歷足夠勝任，給我這個面子，錄用她。條件你隨便開，職位、資源、人脈，我都可以給你。”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可我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頓，清晰冷硬：

“沈教授，我不要任何條件。沈嘉怡，我不會錄用。”

電話那頭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拒絕誰嗎？”

沈牧之的聲音沉得像冰，“如果我想，就能讓你在港城醫藥界徹底消失。”

“我知道。”

我迎上那股威壓，沒有半分退縮，“但抗癌研發是救命的事，我有我選人的規矩，不看家世**。”

“好。”

沈牧之冷笑一聲，“你會為你的固執付出代價。”

電話被狠狠掛斷。

林婉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怨毒：

“你等著，我們學術發布會上見。到時候，全港城都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她摔門而去。

蕭恒臉色慘白，急得團團轉：“嘉言，這件事他們不會善了的，肯定是要在發布會上搞你！你會被徹底抹黑的！”

我坐在椅上，指尖冰涼，脊背卻挺得筆直。

“我等著。”

沈牧之會不會善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善了。